弘仁!我向毫端寻往迹,闲心漠漠起沙鸥—评说明末四僧之渐江弘仁( 二 )


香士社盟所居,篱薄方池,渟泓可掬,古槎短荻,湛露揖风,颇类其意。因并系之,博一噱也。渐江”。读画读诗,甚觉生存太不容易。敏感的人看山水,一定会赋予山水树石以极其强烈的个人偏向性,这恰恰是艺术作品的可贵之处,也是书画艺术不同于摄影的最大区别:有所舍弃,然后才能有所褒扬。
一如人一定要善良地教育,我们的文化侧重点是什么,这决定了中国本土文化的特性,也是中华民族能独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基础。此图之老树、书屋,未尝不是作者之自状也。可能这种说法有类于老生常谈,但实际上书画艺术所以要求画家真诚,正是因为笔墨行走之间可以窥探画家的心志修养,高者足以见贤思齐,低者亦可读之为戒也。
弘仁!我向毫端寻往迹,闲心漠漠起沙鸥—评说明末四僧之渐江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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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仁是秀才,诗词歌赋自然不是问题,但很难说有很大的才气,比如他的很多作品只是盖个章了事,不像其他文人画家恨不能每幅都要题诗述志;书法也多端正谨慎,少有倪瓒的潇洒飘逸,这不仅仅是性情的差别,更有其他的因素,比如人生经历、社会环境等,但比之于倪瓒的洁癖,弘仁做人更简单直接一些,他只是不愿跟世俗妥协而已。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地域名望的提升,他也没有像倪瓒那样最后落魄潦倒,生活在一艘小舟之上,捧着自己的诗集到处分发,至少皖南徽州地区的藏家还是以有无渐江的画定雅俗的。不过,弘仁入红尘越深,可能越觉得人生之无常,日夜枯寂落寞之时,其笔墨神韵反而最贴近倪瓒的清寂疏冷,这也是上天对志士仁人的另一种补偿吧?
弘仁!我向毫端寻往迹,闲心漠漠起沙鸥—评说明末四僧之渐江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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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从绘画风格看,元人的画最清冷,明人的画略琐屑,清人的画就趋于甜俗。无论是金石气的拙朴还是海派岭南的逼真,乃至扬州八怪以下书画,笔墨大多有油腻感,朴素、简洁得直指人心,冷寂、萧疏的落寞清冷,在清初真正是昙花一现。
可见,甲申之变,不独山河换了人家,文化的风气也开始变味,这才真正让人伤感。相比于宋代文人的政治热情,清人则多是闭门造车,迎合上意,逢迎民风,试图左右逢源,难得糊涂。
其实一来一往之间,心志已为红尘所夺,再想独立自由于精神王国,其实已举步维艰矣。这正是:“我向毫端寻往迹,闲心漠漠起沙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