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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培民介绍威利的《论语》译本(左图),中为西蒙·利斯版本,右为刘殿爵译本
交付译稿前,在课堂上试用几学期求反馈
陶:您一直把读者放在中心地位,您是怎样对待他们的反馈的?
倪:在将译稿交付出版社之前,我在自己的课上试用了几个学期。每当发现学生理解上有困难的地方和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就进行修订和补充。我还请同样是在美国开设中国哲学课程的王怀聿教授在他的班上试用我的译稿。他也给我提供了一些很好的反馈意见。这对此书的完善很有帮助。
陶:以前的译本对您有启发吗?
倪:当然。以前的许多译本都有不少优点。在我完成自己的译本之前,我在课堂上用过好几个其它的版本,如刘殿爵的、黄继忠的、森舸澜(Slingerland)的,还有安乐哲与罗思文的,从它们那里我得到很多启发和帮助。尤其是在语言层面,在我自己翻译的过程中牵涉到词语的选择时,先前的英语版本提供了重要的参照。
陶:您选择注疏时主要采用哪些版本?
倪:我参考最多的当然还是朱熹、皇侃、何晏等主要的注疏,但我尽量不受这些主流注疏的局限。对其它注疏,只要有启发意义的,我也会采纳。同时,我还比较注意选择反映时代变化的解读,如康有为和李泽厚的解读往往反映了他们对自己所处的特定历史时期的回应,很有意思。除此之外,我也参考了部分日本、韩国学者的注疏和当代中外学术研究的成果。
“指向月亮的手指”,尽量指向真实的《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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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培民在上海文庙为他的美国学生讲解《论语》
陶:您说过,这个译本是指向《论语》这一“月亮”的“手指”,请问如何理解?
倪:这是借用佛教禅宗的一个表述。我力求让自己的译本像“手指”一样指向真实的“月亮”,即《论语》,但不至于让读者误以为我的译注就是《论语》本身。我希望邀请读者和我一道与文本互动,从而拓宽自我,使《论语》这一“月亮”在今天继续展现其新的意义。
陶:您这比喻很形象。在提供最合适的阅读和分析中,您怎样做到优雅和忠实兼顾呢?
倪:这确实很难。我同意刘殿爵的观点,他说过,当优雅和忠实不可兼顾的时候,他会让位给忠实。但如果直译的话,译出来的英文句子肯定会非常别扭,甚至完全不通。所以各种《论语》译本都或多或少地为了照顾句子的顺畅而掺入译者的解读。遇到这种情况时,我的办法就是在注释里解释一下,并交待一下其他可能的不同解读。也就是说,通过注释让读者知道我作为译者的存在和原文本身的可能性。
“厚翻译”是为提供相关知识,翻译保持原文
陶:在翻译领域,将译文中添加注释称为Thick Translation(“厚翻译”)。在您看来,添加多少注释比较合适?
倪: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这本书有500多页,可以算是“厚翻译”。我最初并没有想做得这么“厚”,后来主要是想兼顾一般读者和专业学者的需要,为读者多提供一些相关知识,才越写越多。以后有机会也许我会做一个简略版。但目前的版本其实对于专业学者来说,还是不够详尽的,只是在此基础上,有兴趣的学者可以引申出去,继续查找相关文献,不可能要求一本译注包罗万象。
陶:对有些特别难以把握的语句,您的处理原则是什么?比如说“觚不觚,觚哉!觚哉!”您是怎么译的?
倪:我的原则是在翻译中尽量保持原文的状态,然后在注释部分说明哪一种解读较有说服力。您提到的“觚不觚,觚哉!觚哉!”这句话,我在课堂上讲过这个例子。学生一开始看不懂,我就把几个译本比较后再给学生解释我为什么译为“A gu is no longer like a gu. Oh, gu! Oh, gu!”。以前译本有的译成了断论(a gu indeed!),有的译成了疑问(is it really a gu?),还有的译成了赞叹(what a gu!)。实际上,是孔子针对当时“觚不觚”所代表的礼崩乐坏的状况,发出由衷的悲叹(见书中1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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