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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背景设置于1941年 , 著名话剧演员于堇返回正处于孤岛时期的上海 , 以出演其旧情人谭呐所导演的话剧《礼拜六小说》的名义 , 实则背负了多重的使命 。 随着她开始着手执行任务 , 人物关系愈来愈错综复杂难以辨别 。 而于堇作为多方权力斗争关系的辐奏点 , 她的命运也被大时代的洪流紧紧围绕 。
电影的原著中 , 主角于堇在与日本人激烈斗争中英勇就义——相当“主旋律”的情节 , 而娄烨的电影自然不仅仅止步于此 。
首先 , 我们不得不面临的一个核心的问题是 , 于堇是谁?
于堇的身份具有双重性 , 演员-间谍的对立统一 。 公开身份是一位大明星 , 地下身份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间谍特工 。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 , 这两种身份一体两面不可分割 , 都需要精湛老到的演技 , 分有着同一种本质的因素 。 从始至终 , 于堇都在两种身份、两个世界之中穿梭和挣扎 , 戏里戏外 , 界限已经不甚分明 。
此外 , 她还是谭呐的旧情人 , 受休伯特养育之恩的养女 , 倪则任的前妻 , 白玫的同性恋人 。
然而抛却这些身份不谈 , 从最根本上谈 , 于堇还是一名女性 。 在国族认同上 , 她是一名中国人 。
【白玫|《兰心大剧院》:爱欲、权力的挣扎】剥离这层层叠叠的身份外衣 , 于堇自出场开始便给人以强烈的迷惑性和神秘感 。 最重要的是 , 角色自身似乎也处在一种迷离的状态中 , 处在不断探索寻求和叩问自身角色和身份的过程里 。 她又似乎是飘忽不定的 , 她的飘忽源于她始终难以真正寻求自己的身份 。 她又是挣扎的 , 她的挣扎源于她始终都在寻求真的爱 。
表现爱欲 , 是娄烨一向格外擅长的领域 。 巩俐独具风情的脸在黑白的镜头前 , 却将这种爱欲表现得入骨三分 。 格外值得引起注意的 , 便是电影中隐晦的同性恋情的情节:于堇与白枚 。 白玫实际上是另一个于堇 , 同样是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 同样真心热爱艺术又不得不委身于权力、为权力所操控 。 于堇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 一开始 , 于堇对白玫抱有疑虑和戒备 , 她看到了她身上曾经和她一样的纯净、热烈和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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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印象深刻的画面 , 仍然还是于堇与白玫的对手戏 。 白玫说起她在燕京大学念书时最喜欢看于堇的戏 , 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 , 玫瑰是母亲最爱的花 。 而后本来疑虑重重的于堇忽然抬头望着她 , 眼神滴溜溜落在她身上 。 这一刻她的眼神就像触手 , 在试探和抚摸她 。 而后于堇留她过夜 , 白的、柔软的肢体 , 牛奶一般交融和流淌 。
经此一役 , 她理解了她 , 她也理解了她 。 而第二日白玫临走前二人眼神的流转 , 却仿佛更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约定 , 伤感的 , 身不由己的 。
堇与玫 , 本都是美好的花儿 。
而到了最后 , 于堇最终并没有按照政治设定的路线行进 , 而是选择了“艺术” 。 她隐瞒了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情报 , 致使美国卷入太平洋战场——这又何尝不是某种以艺术为武器的反抗呢?而这种对艺术寄意了别样的温存的一笔 , 不能不说是娄烨对自己的一种交代、对自己的艺术生涯的一段宣言 。 最终在结尾处 , 娄烨安排休伯特将《少年维特之烦恼》丢弃 , 却也暗生慨叹 。
《兰心大剧院》秉承着娄烨一贯的艺术风格 , 频繁的特写 , 跳跃的光线 , 以及着重放大情绪的镜头 。 除此之外 ,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黑白影像的使用 , 以及作者有意设计的“戏中戏”:于堇本身便在演一场话剧 , 戏与戏之间的界限模糊暧昧 , 故而往往有“互文”的妙笔 。 舞台空间与现实空间的重叠 , 造就了一种假作真时真亦假的美感 , 荒凉而让人恍惚 。 兰心大剧院一方面是艺术意义的舞台 , 另一方面是各方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角力与对垒的“政治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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