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漫漫寻子路》:塞尔维亚版“秋菊”( 二 )


低照度、手持、长镜头 , 这些现实主义创作标配 , 几乎不见于《漫漫寻子路》 。 尼古拉背上口粮和毯子 , 在自家门前 , 接上一大塑料瓶可饮用的自来水 , 坚定上路 。 即便他发烧饿晕倒下 , 镜头也一直没有乱晃 , 稳定如维姆·文德斯在大景别之下叙事的《德州巴黎》 , 提着矿泉水瓶的尼古拉 , 估计也直接参考了《德州巴黎》中那位拎着圆桶、走在荒漠之上的特拉维斯 , 差不多抵达目的地前 , 也都把蓄着的大胡子剃了 。
秋菊|《漫漫寻子路》:塞尔维亚版“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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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有着明确的三段划分 , 分别在处处碰壁、摆明了不给回孩子的村庄 , 走向贝尔格莱德讨说法的三百公里公路 , 回乡后依然无奈的处境 。 一路上 , 父亲继续沉默寡言着 , 遇事通情达理又坚韧执着 , 从出发到路途再到返乡 , 一路上碰到的 , 也都是生活中所能见到的真实人群:拿鸡毛当令箭的小官僚、好心的司机和店主、争抢资源的其他流浪汉、小气吝啬的邻居 。 他离开破败的村庄、经过凋敝的工厂、踏入狼群的荒原、来到迷宫的城市 , 凭着朴素的血脉之爱和道德信念 , 完成个人的奥德赛旅行 。
秋菊|《漫漫寻子路》:塞尔维亚版“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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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阐述 , 他的这副精神画像来源于赫尔佐格从慕尼黑到巴黎的旅行笔记《冰雪纪行》 , 这位偏执的德国电影大师 , 要去巴黎探望病危的前辈 , 宗教信仰般地坚信 , “如果我靠双脚走去 , 她就能活下去 。 ”上访的尼古拉 , 兜里空空 , 当然也可以主动搭顺风车 , 但他选择步行 , 偶尔被好心人“捡”上车 , 也不会刻意拒绝 。 其中一位货车司机有着虔诚的东正教信仰 , 也质问徒步上访者 , “神最终会替你解决一切 , 你信仰他吗?”沉默的尼古拉继续走 , 没有回答 。 或许支撑他自虐般苦行的只是世人之爱 , 对孩子的爱 , 以及和流浪狗共处一室那个雨夜的硬汉温情 。
秋菊|《漫漫寻子路》:塞尔维亚版“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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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戈卢博维奇并没有太多的历史背负 , 比如南斯拉夫黑浪潮那般的隐晦批判 , 或是库斯图里卡那般的家国情结 。 《漫漫寻子路》 , 让我们认识到 , 并非摇晃到眩晕的镜头才叫现实主义电影 , 甚至于连剧作所迷恋的开放式结局都不给予 , 才显得是最彻底的现实 。 很多热搜新闻在停留了几小时后 , 就被新热点覆盖了 , 网友也就不再关心之前新闻当事人后来怎么了 。 幸好 , 因为这部电影 , 我通过谷歌翻译的塞语新闻得知 , 故事原型的父亲Djordje , 在六年打官司的时间里 , 先后五次徒步去贝尔格莱德 , 终于在2021年10月21日 , 把三个女儿争取回了自己家里 。
“我们都很高兴 , 在屋前打着排球呢” , 父亲这样告诉采访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