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艺术评论 | 在文化的多元性和包容的有限性基础上 增强社会共享价值建设

2020年7月网络综艺《脱口秀大会第二季》热播 , 脱口秀演员杨笠以一句“他明明那么普通 , 但却看起来那么自信”的金句而火爆网络 。 这句基于女性视角对男性群体的吐槽因其喜剧层面和现实层面的双重效果构成了2020年度网络流行文化的景观一隅 , 杨笠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中国最热门也是最受争议的女脱口秀演员之一 。 而就在刚刚过去的12月份 , 在《脱口秀反跨年》节目中 , 杨笠以一句“男人 , 还有底线呢?”一句再次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 支持者将其放置在“女性开口说话”的性别解放序列之中 , 而反对者则指责她“制造性别对立 , 煽动群众内部矛盾” , 甚至还有人进行了举报 。 一时间 , 明星大V纷纷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 持不同意见者在网上激烈论战 , 杨笠二字也立刻成为各大社交媒体搜索榜的榜首 。
杨笠作为一个脱口秀演员的大火得益于与传统小品、相声等不同的新型喜剧形式脱口秀在中国本土发展 , 而脱口秀作为一个西方文化的“舶来品”近两年在中国的流行也催生了吐槽文化和diss文化在网络世界的蔓延 。 于是不管是在网络综艺节目上还是在社交媒体平台上 , 我们随处可见的是不同群体的价值表达与情感宣泄 。 这种网络亚文化与主流文化不可避免地发生勾连 , 于是受众关于“吐槽”的认知也一度褪去戏谑嘲讽的外衣 , 逐渐从“丧”字当头的负面话语蜕变为积极乐观的话语方式 , 将一种略消极的情绪文化引向正面的价值导向 , 既十分讨巧地满足了亚文化群体的文化偏好 , 将“槽点”一度演变为受众的“嗨点” , 又得以将其文化张力很好地延展 , 从而被赋予了当下的时代特色和中国特色 。
在脱口秀本土化的过程中 , 也产生了一些水土不服的现象 , 比如以含蓄、谦逊为内在性格的中国观众显然对直截了当的冒犯和讽刺显得难以适从 。 再加上杨笠所触及的正是当下不管是现实社会还是网络世界都极为敏感也是极具症候性的话题——性别议题 。 于是“女性开口说话”和“女性难以表达”同时存在 , 基于此 , 杨笠的“冒犯”之路就显得更加步履维艰 。 而且 , 杨笠对男性群体的吐槽缺乏具体的语境和限定的场景 , 所以简单粗暴的快言快语 , 以及被网友称为“对全体男性的集体扫射”虽极具喜剧效果 , 但被利益至上的网络营销号和以流量为导向的社交媒体纷纷断章取义、加工利用 , 而全然忽视杨笠在段子最后对性别平等和人性关怀的深切呼唤 。 于是 , 一场针对女性解放和性别对立的论争就一触即发了 。
显然 , 杨笠早已不是一个个体的指称 , 而成为一种大众文化符号 。 发生在文本之内的脱口秀吐槽和发生于文本之外的观众的反馈共同构成了这个大众文化符码 , 而杨笠的勇敢表达以及举报风波又清晰地显示着大众文化自身的包容性以及这种包容的有限性 。 在大众文化视阈中 , 举报并不少见 , 在杨笠被举报之前就有吴亦凡粉丝举报虎扑网站、《创造营2019》选手王晨艺被举报以致退赛以及著名的肖战粉丝和ao3事件 。 通过举报以维护个人或部分群体利益的行为也恰恰说明了当下大众文化的圈层化趋势 , 即大众文化内部分裂出不同圈层 , 圈层之间的割裂性和对抗性都肉眼可见地增强 , 而即使在圈层内部 , 也经常发生持不同意见者的互相撕扯 。 正因如此 , 诸如饭圈骂战、JK警察等在特定文化群体内部发生的争论也层出不穷 。
在大众媒介时代, 传统媒介单方信息把控的传播格局使得受众无法涉足媒介内容生产 。 而在网络社会中, 互联网技术赋能使得受众群体获得了主导和创造图像内容的权利 。 在此基础上 , 不同的网络文化群体完成了对自我主体身份的确认 。 而不同的文化受众在进行自我主体身份确认的过程中 , 逐渐形成了一个个网络部落 , 并在网络部落中获得了集体认同 。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和社交媒体的兴起 , 大众文化借助于新媒介平台和新的传播方式 , 在发展和演变的过程中在价值认同方面出现了一些焦灼和混杂的局面 , 与此同时大众也愈发分众化而演化成拥有不同价值认同的多元化集合体 。 通过这些多元集合体的意见表达 , 我们一方面看到了社会主体自我意识的全面觉醒 , 即他们对某种文化形式的选择、认同、参与、创制充分建立在自我满足、自我表现、自我愉悦的基础之上;另一方面 , 我们也看到大众文化气量的有限 , 即对于持不同意见者的难以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