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文艺评论 | 博弈与书写:一次丹麦文学史上的试验( 二 )


如果说影片前半部分的重心拉扯更趋向于单轨运行的、尚能预期的不祥,那么在影片后半部分,第三位女性角色贝内迪克特的情感闯入则直接引发了一场始料未及的别处的危机,而这一意外本身是由凯伦召唤而来、最终又使得凯伦不安并加以嘲弄,因此为影片带来了更为复杂与矛盾的构造。最终,贝内迪克特选择坦白离开、格雷特自杀未遂,凯伦则提出解除信誓,故事似乎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境地。尤其当这位年轻的诗人接受解除信誓时,凯伦在讶异与痛苦中拿出了猎枪瞄准了他,而他平静地上前、俯身吻了她的嘴唇——此时,影片迎来了真正静妙的高潮,这一幕堪称对两人长久以来复杂关系的绝妙注脚。
文艺评论$文艺评论 | 博弈与书写:一次丹麦文学史上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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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内外:自我与文化意识
在《信誓》中,有关书写内外的自我存在也是影片探讨的重要主题。丹麦有一个术语叫“Jan t e l oven”,英文是“Jan t es Law”,它描述了这样一种观点:我们在各方面都是平等的,不应该因为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就认为自己更优越。 《信誓》所呈现的纠结就是我们是否应该为了实现伟大而作出牺牲。
因此,这部描述了丹麦文学史重要片断的电影以一种真正令人兴奋的方式挑战了我们的文化意识。它同时也探讨了创作与创作者自身的关系,即究竟是作品需要作者、还是作者需要作品。创作者对这一答案的找寻贯穿了影片,使得故事具有了一种层层嵌套的元结构,如同雕刻自身的雕塑,作者书写着作品,而与此同时作品也书写着作者,被书写的对象企图以自身的意识而改写、统治作者。作者不断地游走于书写内外的走向,而自身又同时深陷它们。托基尔德是作品的上帝,同时也付出自己的生活、成为了作品的殉道者。
在激烈的戏剧冲突中,我们看到《信誓》导向了一种宁静的意外:格雷特自杀未遂后在病房里读凯伦的书,读到了她的生命力与痛苦,并认识到不是托基尔德需要凯伦,而是凯伦需要他。这一曾经处于激烈博弈关系中的女性在此刻却理解了她的“敌人”,仿佛在生死交界地带,人们如同赤裸的幽魂,只有互相体认,而这一切依然是通过真诚的作品与阅读实现的,书写的意义再次被延伸。因而影片的末尾,飓风过后是一片宁静温馨的图景,托基尔德与妻儿在美丽的草坪上嬉戏,这个纠缠复杂的命题终究迎来了暂时的安眠曲。

作者:娄白杨(青年影评人)
编辑:周敏娴
策划:邵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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