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 ， 终究会忘记自身的哲学问题
月亮 ， 终究会忘记自身的宗教问题
唯有我 ， 不会忘记一条通往春天的马路
和一个无路可走的春天
但我 ， 就快要忘记这里的一切
当白昼与黑夜 ， 公有制与私有制
抽象与具象间的问题 ， 连同我的问题
被堆积在汉语的废弃厂时
我将用简化的月光 ， 为后代投资一片夜空
用简化的表情 ， 去应对这里
——我就快要忘记的一切
202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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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格瓦拉
——致迭戈·马拉多纳
布宜诺斯艾利斯贫民窟上空的月亮
从来自革命老区的云层里 ， 探出头来
糖果盒球场就变得越发瘦小
风调雨顺 ， 国泰民安的日子
就越发以球状物的方式 ， 滚动不停
你在远处 ， 为一个创世的故事做最后的经营
我在近处 ， 用慵懒瓦解一个长期服用安眠药的帝国
那些比死亡更意外的事物
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 被你我遗忘
可我 ， 从未以球迷的方式谈论过白云
也从未以球员的方式谈论过蓝天
有时候 ， 拉普拉塔河上也会漂起东方的月亮
你挽起衣袖 ， 露出手臂上的格瓦拉
再笨拙的夜晚 ， 也会有敏感的时候
2020.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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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沃尔科特
当一个黑色皮肤的女人
再次走过那片朽木与锈铁的构造
甘蔗的气味 ， 将会以灼热的方式
稳定住当日的空气 。 在光线转移的速度里
她的眉弓、脸颊、纯金的耳环
仍是阳光在加勒比区域最杰出的匠作
你看 ， 生命一如既往地将草木砸向泥土
我仍羡慕着这般伟大的暴力
在同一纬度下 ， 你我已找不出一个具体词汇
或一种行为举止 ， 来形容那些暗处的力和美
你我也终会忘记那些有关海洋的种种典故
不会再想起那些彻头彻尾的水
曾喂养过的那片七折八扣的海域
当苔藓、鳕鱼、木桶、废弃的美产吉普
沙粒、朗姆酒、马利的摇滚歌曲
仍是你海洋般的神情所规划出的某种地理条件时
大地将因你而皱褶 ， 街道将因你而扭曲
被殖民的母体记忆与英文字母
将因你而碰撞、纠缠、撕裂
要是你再微微仰起脸 ， 揪弄着胡须
白色的船帆 ， 将是风的另一种诉说
202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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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月光漏了一地
木船穿过桥洞和雾
腼腆的君王也无法确信
南方的北方是否还是南方
只有躲在水草里的酒鬼确信
那西湖的水 ， 来自北宋的家用储水器
在一个不南不北的角度
我已足够小心
但还是将北宋的月光漏了一地
我曾以老子的方式赞美过西湖的水
也曾以尼采的方式歌颂过西湖的水
但这么多年过去
我从未以一只野鸭的方式
质疑过 ， 发抖过 ， 回忆过
水纹一层接一层地讲述着古代的庸官
一个南方人跨过了断桥
就进入了冬季
20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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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
走过灵隐
银杏和人类的问题
就落了一地
阳光微弱
年轻的僧人 ， 以冷空气的名义
解放了所有的元素
远处 ， 一群在佛身上寻找物质性的人类
拍摄着
一群在物质上寻找佛性的鸽子
更远处
一片黄叶的掉落
就是一次哲学的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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