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论书诗41，重视碑刻的书法而忽视碑文内容，谁之过？值得深思 |翁覃溪|启先生|孙退谷|书法

启功论书绝句41：
买椟还珠事不同，拓碑多半为书工。
滔滔骈散终何用，几见藏家诵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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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是启功先生借前一首诗，意犹未尽而写。意思还是在说，很多人收藏碑石拓本，碑文本来是为了纪事的，应该以文为主，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收藏家却只看重字，而不关心文。
因此，费尽刻在碑上的骈文或者散文，到底有啥用呢？有哪个收藏家收藏了拓本之后，认认真真地将碑文读过一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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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诗自注中，启先生再次将这种只注重书，而不关心文的现象，进一步地进行了阐述，这到底是谁之过？
前诗意犹未尽：夫古董家藏金石，争奇斗胜，辨点画之秾纤，较泐痕之粗细，其意不在文，固人所共喻者。若叶鞠裳先生撰《语石》，自石刻之渊源、形制、文体、书风，以至论人、考史、佚事、馀闻，莫不爬罗搜剔，细大无遗。乐石之学，至此可谓独辟鸿蒙，兼包并孕者矣。惟其自述收集拓本，指归仍在于书，以为书苟不佳，终不入赏。鞠翁犹复如此，又遑论于孙退谷、翁覃溪诸家哉？
启先生说前诗意犹未尽，古董金石收藏者，对于金石收藏，可谓争奇斗胜，仔细分辨石刻拓本的粗细浓淡。这样做的意义不在于碑文的内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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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著名金石学家、收藏家、文献学家叶昌炽（字鞠裳），撰写了一本书《语石》。此书从石刻的渊源、形制、文体、书风入手，到论人、考证历史、轶事、馀闻等等，仔细搜罗各种资料，可谓细大无遗。
此书可谓是鸿篇巨制，兼包并孕，算是一种独创。但即使是这样，书中所撰写的内容，也主要是以书法为主，如果书法不佳，那么也不会将碑文收录其中。叶昌炽都这样，那何况其他的人例如孙退谷（孙承泽）、翁覃溪（翁方纲）这些收藏家。
说到底，这些金石收藏家都是重视字，而轻视碑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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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种情况到底是谁之过呢？启老接着在自注中进行了论书：
然自书法言之，崇碑巨碣，得名笔而益妍；伟绩丰功，借佳书而获永。是知补天之石，尚下待于毛锥；建国之勋，更旁资于丹墨。虽燕许鸿文，韩柳妙制，于毡蜡之前，仅成八法之楦，又何怪藏碑者多而读碑者少乎？
夫撰文所以纪事，濡丹所以书文，而往往文托书传。珠轻椟重，岂谀墓过情者，有以自取耶？
启老说，从书法的角度来说，好的碑石因为名家书写而更有名；碑文记录的丰功伟绩，因为好的书法而得到永久的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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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女娲补天用的石材，也需要毛笔书写才能刻；建国的功勋，更要借助书丹才能留在碑石上。即使是唐代著名文人苏颋、张说这样的“燕许大手笔”；韩愈、柳宗元的妙文，在拓碑的时候，人们也只会关心它的书法优劣。因此，藏碑者多，而读碑文的人少，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立碑撰文是为了纪事，因此需要在碑石上书丹，文章要借助书法来传播，因此造成了书法比文章更宝贵的事实。而这种过错，其实正是撰写碑文者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