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苏东坡的手札和契诃夫的医嘱( 二 )


有一天,一个被契诃夫叫作“唐波夫的地主”的人登门求医。契诃夫早年行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此时契诃夫告诉此人,自己早已经不行医了,医术也荒疏了,劝他另外找高明的医生,可“毫无作用”。这个“唐波夫的地主”固执己见,说他除了契诃夫,别的医生他一概不信任。不得已,契诃夫只好给他开“几条无关紧要而且四平八稳的医嘱”。这个地主很大方,临别时拿出两个金币放在桌子上,任凭契诃夫如何推辞,他都不肯收回。万般无奈,契诃夫只好让步。他说,他不想要这份谢仪,也不认为自己该得这份谢仪,他要把这笔钱送交“雅尔塔慈善机构”,以供赈济之用。契诃夫随即写了一张收据。不承想这位“唐波夫的地主”就是冲这个来的。他笑容满面地接过收据,“小心翼翼”装进钱包,然后以实相告:他来此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得到契诃夫的“手迹”。为证实,这位作家补充说:“这个别出心裁而且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病人的事,是安东·巴甫洛维奇半气半笑地亲口告诉我的。”“安东·巴甫洛维奇”即契诃夫。
由此看来,以前有文章回忆,说齐白石老先生贴在门上不让人打扰的告示,很快被人揭去收藏;于右任先生“不可随处小便”的贴条,被人揭去,裁裱成“小处不可随便”的格言,真实成分很大。因为符合一些希望获得名家字迹,实际却困难者的可能条件。
真正人同此心,情同此理。前举这中、西二人,虽然均为追星求“迹”,可还是有高下之分的。收存手迹,出自喜爱,可以理解;拿手迹去换羊肉,满足口福,属图实惠,有些可笑。不过,运用手段,获得名家“字迹”,他们倒各自有异曲同工之“妙招”。
《光明日报》( 2021年09月03日 16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