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阿富汗之殇:人类愚蠢的又一次胜利( 三 )


接受外国援助,就要卷入美苏争霸之中,这对于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都很危险。同时,这三个国家之间本身就不友好的政治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这三个国家就像今天世界上大多数非西方国家一样,感染了西方民族主义的政治疾病,却无力承受这种疾病造成的沉重社会负担。
非西方国家通过其被西化的知识分子感染民族主义,在这些知识分子掌权的地方,民族主义的疾病是自上而下蔓延的,从政治和社会顶层一直感染到底层。
一句土耳其谚语可谓一语中的,“一条鱼从头开始腐烂”。
民族主义|阿富汗之殇:人类愚蠢的又一次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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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的现代化进程尚未深入,民众中也还未出现民族主义信号。阿富汗官方态度是,位于停火线巴基斯坦一侧的普什图人居住地,是普什图沦陷区——“普什图斯坦”,巴基斯坦不肯放弃在那里的统治,就是违背了普什图人民的意愿。
不过迄今为止,官方的这种态度尚未在民间激起任何仇视巴基斯坦的情绪。 我游历阿富汗的旅途中,发现也的确如此。我们一行七人,只有两个是英国人,四个是巴基斯坦人(都是普什图人)。
很明显,在那些陪伴我们的阿富汗人眼中,巴基斯坦同伴既非压迫者,亦非受压迫者。他们同为穆斯林,都居住在阿富汗南部,还同操一种普什图语,关系非常自然友好。
然而,巴基斯坦的民族主义却已经造成了深远影响,甚至蔓延到了边界地区的普什图和俾路支部落。我沿边界游览巴基斯坦途中,曾数次有机会面见部落酋长。当我问及有关羊和水果的问题时,不止一次地听到他们针对克什米尔的激烈言辞。
我理解巴基斯坦对克什米尔的强烈情感。同样,围绕克什米尔地区的纷争,也是一种西方奢侈品,并非巴基斯坦或印度可以承受。
非西方民族将民族主义视为现代化的附属品加以吸收,从而为最邪恶的欧洲恶魔创造出了非西方版本。
印度次大陆自从1947年之后,在最糟糕的意义上成了第二个欧洲。克什米尔就是印度次大陆的维尔纽斯(Vilna),是立陶宛首都,历史上曾因各种政治军事原因属于不同的国家。
“普什图斯坦”就是苏台德地区。 杜兰线对于巴基斯坦、麦克马洪线对于印度,就像直布罗陀海峡对于英国,或者西柏林对于西德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很奇怪,这些由英国政府划下的分界线,居然会被接替英印帝国的非英国家奉为神圣宝贵的国家财产。想当初这些界限被划下时,根本没有在英帝国的印度教和印度穆斯林臣民中激起任何波澜。
如果当时他们能看看杜兰和麦克马洪的所作所为,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废掉它,因为这是英帝国主义以印度纳税人为代价,玩弄的邪恶政治游戏。
但是如今这些国家将英国划下的界限视为圣物,实在是始料未及,却也绝非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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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创始人:毛拉·穆罕默德·奥马尔(1959年-2013年4月23日)
作为一个游历过印、巴、阿三国,而且还来回穿越国界线的英国人,看到每条边境线后面都剑拔弩张、排兵布阵,心中不由一阵悲愁。
印度次大陆政治上还处于统一的时候,英印政府只需要守住一条边境:与阿富汗及其身后苏联接壤的西北部边境。守住这唯一一条西北国界的开销,就已经让统一的印度次大陆不堪重负。 今天,这条边界由巴基斯坦一手把持,它在旁遮普和孟加拉还有一条印巴边界。 至于阿富汗,从长远来看,它与苏联的互相谅解可能同反对苏联一样危险。
很明显,这三个国家都受到民族主义的影响,将自身置于某种无力承担的重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