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国|有的人，生活很不容易（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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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固国图片/来自网络
每天清早，我喜欢跑步。
在小路上，我碰到一个老人，六十多岁，衣着破旧，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全白了，蹬着三轮车，拉了一车冬瓜，去赶集。他好像认识我，把车子停下来，说说话。
此景此情，我也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李老师吧，我儿子跟你读过书，”他说，“在你办公室里，我们还唠过嗑。”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忍不住问他：“您儿子哪年跟我读书，叫什么？”
“得有十五年了吧，叫张旸旸，”他说，“当初，你对他挺好的，一直到现在，还念叨你！”
“哦，时间太长了，学生太多了，”我说，“您这么说，我脑子里还真有点印象，现在，孩子在哪儿上班呢？”心想，那孩子肯定有出息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提起孩子了。
儿子姓张，就叫他老张吧。老张叹了口气说：“孩子很争气，也很要强，谁知道出国留学，在那儿定居了，还找了个洋媳妇，再也不回来了。”
我笑了，说：“孩子有出息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李固国|有的人，生活很不容易（小小说）】“我高兴个屁，”老张愤愤不平地说，“别说探家了，有时候连个电话也懒得打，你说我咋养个这样的东西。”
老张说话这么逗。我大笑起来，说：“老哥，您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孩子都留洋了，还有啥不满意的。依我看，您也不用卖冬瓜了，给孩子要点钱，安心养老得了。”
“呸！呸！”老张气得直吐唾沫。他接着解释说：“我累死累活供他读书，想着老了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这个王八羔子去了国外，无论怎样劝，就是不来了，还说自己在那边也不容易。”
大早晨，听些负能量的东西，我心里也不舒服，忍不住劝他说：“老哥，您去卖冬瓜吧，时候也不早了。”
“没事，赶集还早着呢，”他说，“我憋了一肚子气，找谁说去，你是他老师，今儿巧了，碰到你，发发牢骚。”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凉凉的：“孩子‘忘恩负义’，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许没有尽到教育责任。可十几年前，到底对这个孩子怎样，自己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只是记得自己教课很用功，对孩子们辅导也很到位，很多时候也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忍不住问他：“老哥，您还有别的孩子吗，不能全靠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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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就这一个，本来想再要个的，可条件不允许，”他无奈而幽默地说，“现在想要一个，都六十多了，还能生孩子吗？”
我忍不住笑了，问：“您生活咋样？”
“怎么说呢，”他说，“村里给办了救济，自个儿种点菜，卖了，换点零花钱！”
“哦，您也不容易，”我说，“要么您把孩子电话给我，我和他沟通一下。”
老张摇摇头说：“算了，我仅仅发发牢骚，就当没有这个儿子。”说着，他蹬着三轮车，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
壹点号李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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