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当代散文｜愿得一人心最美的时光

文/姜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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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曾经对爱情有万千憧憬，曾经对理想中的爱人有万千要求。然而，时光走到20岁那年的7月，却只剩下一个最基本却最重要的要求：他爱我吗？爱多少？
刚好他此刻耐烦用言行一遍遍回答我这个问题，回答到让我彻底放心，完全满意。是否到了我该放下矜持，牵手姻缘的时刻？
还记得18岁时的那个晚自习，小我一岁的同桌突然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女人，一定要找最爱自己的男人结婚。”我当时好惊讶。她没有恋爱经验，却是位学霸，整天沉浸在书本里，很少说话。
几天后，我在书上看到一位女作家描写爱情的片段：“她（商店售货员）曾是一位心性极高的姑娘，得意时，络绎不绝地挑选着男友……几年后，她平静而坚定地嫁给了老白。她直觉，有他的日子自己将不会太难过。”
是受到了这两件往事的蛊惑？还是我心里也一直有这样的潜意识？据说，女人们在爱情的选择上有种特异功能，总能找到那个最爱自己的男人。而我，恰是众多平凡女人中的一个。
爱人的称心之处在于：他爱做饭，并且会做饭。结婚前，一到我家就先进厨房，活干得又快又好，且言谈幽默，深受家里女士们的欢迎。难得的是，三十二年来，人家一直保持了这样的习惯，尽管如今去丈母娘家的次数很少。
丈母娘总是心疼女婿的：不要来不要来！他工作那么累，偶尔歇个班，就多在家里休息休息吧，不要过劳累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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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三年级时曾写过作文，这样描写爸爸：“早晨，总是爸爸先走。爸爸的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单位开会、加班，爸爸就很晚回来。爸爸周末几乎不休息，我很少看到爸爸休息时的样子。不过，爸爸这个人很幽默，经常逗得我们开怀大笑。”
我常常问他：你走得那么早，回家那么晚，中午又没有时间休息，不累吗？
他总是答：不累。这“不累”二字常常令我惭愧。
我是比较爱抱怨的人，尤其是在他面前。白天在单位里工作太累或者受到委屈，晚上总是喜欢向他倾诉，一倾诉就没完没了，有时候又是鼻涕又是泪。有时候，说完了，自己的心情也顺了，也看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有时候，诉说完还愤愤不平。他总是耐心听完，从不打断。他常用一句很恰当的成语来总结我所说的事件，用它来开导我。“原来，自古到今，这样的事件都在重复上演。”古老的故事使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我破涕为笑，端起饭碗。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悄悄推醒他。他从来不恼，闭着眼睛陪我说几句话，这些话会使我心平气和，酣然入睡。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太好意思在家里诉说委屈了，因为我发现他出现了衰老的迹象，有时看上去竟十分可怜。幸好此时我已经有足够的智慧与能力去排解各种不愉快。“你啥时老成这样了？我可不准你老，更不准你病啊！”有时候看着他，我有些慌神。他总是对自己的健康漫不经心，让他去趟医院太难了。类似的话说过多次后，有一天，他斜着眼红着脸嘟囔了一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以为你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啊？”这句话使我一愣。是啊，我比他小四岁，不也常感到力不从心？我还常被孩子们喊成奶奶。平常的自我感觉尚好，难道不是因为他的慷慨鼓励而形成的错觉？
“放心吧，我没事，只不过是自然衰老。”他总是这样安慰我。“我会保护好你，让你不得一点病！”这是他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我欣然细品这句话时，更觉得他待我善良。他向来不把负面情绪带回家，在我们面前总是阳光，随和，喜悦，几乎不做让我们添堵的事。八年前，《愿得一人心》这首歌曲曾经使我热泪盈眶，“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隐形的稻草人，守护我的天真，曾以为爱情能让未来只为一个人……”。我发现他与我同样喜欢这首歌，同样喜欢演唱者李行亮，同样喜欢追剧《最美的时光》。我想他心里的稻草人未必完全是我，然而一定有我，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