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吴昌硕:齐白石一介草莽罢了,学我皮毛,竟得大名( 二 )


言下之意就是学习“皮毛”、将之融为己用就是本事,而“文人习气”指的便是自古文人相轻,以此来讽刺吴昌硕的狭隘心胸。如果我齐白石的画都只能算作皮毛,那么恐怕大江南北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成就“皮毛”画家了吧?
造诣与胸襟
自此以后,齐白石与吴昌硕的这段倾慕提携之情算是彻底决裂,本就没见过面的二人老死不相往来。
客观来说,吴昌硕所谓“学其皮毛”当真是糊涂之语,吴昌硕作为实打实的画坛领袖人物,其眼力更是毒辣,如何看不出齐白石的画根本不是承袭了自己画法那么简单了,所谓只学皮毛更是无稽之谈。大器晚成的齐白石自有一番常人难及的坚韧毅力、以及熔铸百家为我所用的气魄。
齐白石早年确实一直在模仿八大山人、吴昌硕等大师的笔法画技,但随着自己逐渐吸收掌握、融会贯通,他的画作早已看不出他人的痕迹,全是他齐白石自己的东西。
他的“衰年变法”当时是要下多大的狠心才能做到啊,寻常画家到那个年纪还混得潦倒,早就放弃绘画这一途了,而齐白石不仅没有放弃,这“衰年变法”更是决意要把他的下半辈子也全部搭进去,一旦失败万劫不复。心志坚定如此,加上本就颇为不错的绘画天赋,齐白石终于大器晚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齐白石的早年经历让他养成了荣辱不惊、虚怀若谷的气度,他能忍下当年京城画师圈子的排挤和嘲讽、他能把画了半辈子的笔法风格推倒重来、他更是能在被吴昌硕讥讽为“皮毛画师”时忍住怨怒。不说画技如何,光是这份胸襟与气度,白石老人就胜过吴昌硕太多了。作为南方画坛领袖,对自己提携过后大获成功的后辈尖酸讥讽,吴昌硕实在是有些掉价。
所谓画坛领袖,并不是画技超群就能担当的,作为领袖,为人处世、胸怀气度都要符合其身份。南吴北齐,两人的画技都是登峰造极,但若是论养气功夫,吴昌硕真得跟晚辈齐白石学一些。
文人习气、时势做派
自古以来都有“文人相轻”的说法,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因为比武靠绝对实力肯定能分个胜负出来,但文学是并不是完全客观的东西,文学作品、艺术作品的主观成分占很大比重。这种“文人习气”可以囊括很大的范畴,从古代的诸侯账下谋士相互挖坑勾心斗角、到现代表面学术争辩实则各自想把对方往火坑里推,似乎任何时代都有着这样的“传统”。
文人相轻,说到底还是一个胸襟气度的问题,但总是说着容易做着难。文人“相”轻,那就是个相互的过程,一个巴掌拍不响,有时候另一方只是单纯的“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回击。在泥沙俱下的大环境下,往往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清高自傲者却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会遭受数不尽的明枪暗箭。
大名|吴昌硕:齐白石一介草莽罢了,学我皮毛,竟得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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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一层,文人相轻也未必没有演变为一场戏,演给头儿看的一场戏。两个能人要分出个优劣,大概率另一方会出局,那与其结下抢饭碗的大仇,还不如两人演一出戏,最终大家都有饭吃、皆大欢喜。文人习气本不该,这是时间多久都不变的道理,但相轻相斗之风延续如此之久,它自然也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就拿公司治理来说,业绩考核追求片面数字,组内如何能做到同心同德,自然是今天你抢我单子、明天我去告你状。但相反,如果上头知人善任、奖惩体系完备、薪酬与任务分工合理,那么如此一来文人习气就毫无存在的必要了,坦诚相见大家都更轻松。时势决定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