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就寄于责任一念”( 二 )


梁培宽在追忆中 , 如是描绘80多年前的邹平旧貌:“当时的邹平县城墙呈正方形 , 每边大概长一里地 , 城墙上还有城楼 , 四周有护城河 。 当时邹平最高的房子就是那座天主教堂 , 其他的都是平房 。 老乡们的田地都在城外 , 到麦收的时候 , 就把麦子拉到城里来 。 住在那里 , 跟住在乡村差不多 。 在东关、西关这条大街上 , 住户占大多数 , 隔三岔五地有一个店 , 多半都是夫妻小店 , 自己开的 。 平常不赶集的时候 , 县城里安静得很 , 街上也没有卖东西的 。 那个时候 , 县城里头没有电 , 没有自来水 , 也没有电影院、公园 , 什么娱乐活动也没有 。 ”
1935年8月 , 黄靖贤病逝于邹平 。 处理完夫人后事 , 因无精力照料 , 梁漱溟把二子送走 , 一家人再次过上聚少离多、四处为家的漂泊生活 。 1936年暑期 , 梁漱溟与长子培宽、次子培恕在济南拍了一张合影 , 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料 。
“文期后世知”的遗愿逐步实现
1938年5月 , 梁培宽、梁培恕在青岛住了半年后 , 由梁漱溟的族弟接走 , 经上海、香港、广州至汉口 , 后又转赴四川 。 梁漱溟虽然工作繁忙 , 但他是一个非常容易亲近的人 , 兄弟俩在感情上从未与父亲疏远过 。 梁漱溟给孩子们的感觉不仅是慈父 , 更是良师 。 他关心孩子 , 但在给孩子的信中很少提及生活琐事 , 而是在思想上加以指点 。
1946年 , 梁培宽在南京金陵大学园艺系学习半年 , 1947年秋又进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 , 1948年秋 , 从北京到四川北碚 , 在梁漱溟办的勉仁中学担任教员 。
1950年夏 , 梁培宽考入清华大学生物系 。 后几经波折 , 梁培宽被分配至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 , 曾任研究所编辑部主任 。
20世纪80年代中期 , 梁培宽退休后 , 一直从事父亲梁漱溟文稿的编辑出版和研究工作 。 由于自己的专业偏理工 , 他在整理时秉持的原则是“有闻必录 , 不增不删” , 原书原稿的书名、标题、结构 , 尽可能保留原来的样子 。
对于父亲的作品 , 梁培宽在接受采访时曾说 , 越整理越觉得自己了解得不够 , 但总起来说 , 还是了解得越来越多了 。 “《中国文化要义》这本书 , 我看过不止一遍 , 现在再看 , 就更清楚了 。 比方说 , ‘文化’这个词包括的内容很广 , 可是他的观点是有他自己特点的 , 这本书并不是泛及一切 , 而是特别就中国的社会人生来讨论 。 只讨论中国的社会人生 , 着重讨论人生态度、中国社会构造的特殊 , 重点在这里头呢 。 ”
“另外 , 我又查过他给别人写的信 。 他在信里告诉别人读《中国文化要义》要特别注意什么问题 。 他说:‘我的这个中国要义 , 着重的是讨论中国社会结构 。 ’不过书信或者日记里提到怎样读《中国文化要义》 , 都是一两句话 , 零零碎碎的 。 他在20世纪80年代还有一个谈话 , 我当时有个记录 , 也专门说到《中国文化要义》这本书 。 ”梁培宽回忆说 。
多年来 , 梁培宽先生家中的陈设 , 依稀保持20世纪80年代的风貌 , 唯独客厅里挂了八个字 , “行其所知、守之以道” 。 那是父亲手书 , 据说当时写完不满意随手丢弃了 , 先生又捡了回来 。
“行其所知、守之以道”的精神激励着梁培宽 。 2013年10月13日 , 在梁漱溟先生诞辰120周年时 , 梁培宽与家人一同到邹平黄山为父亲扫墓 。 在扫墓仪式上 , 他向父亲禀报两点:
第一点是 , 您离我们而去 , 二十多年来 , 我们注意学习与铭记您的教诲 , 用它指引我们的工作、学习与生活 , 各人都有所长进 , 但并不令自己满意 。 今后 , 我们应多多自我反省 , 互相勉励督促 , 以不辜负您对我们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