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虾跳不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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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涛 北京外国语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以往读恩格斯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第二部分的头一句:“全部哲学 , 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 , 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 。 ”也就是说 , “全部哲学”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问题 。 这里的所谓“全部哲学” , 并非一个全称判断 , 而是一个指代欧洲哲学的特称判断 。
拉丁文中有一句话说:Lex non valet extra territorium. 意思是说 , 一个法律只在其界限内生效 。 如果这句话有道理的话 , 那么中国哲学、印度哲学的基本问题 , 可能是另外的问题 。 任何一个人都有其“历史性” , 也就是说他属于一定的地域和时代 。
近日读禅宗语录 , 其中一条说:“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是星皆拱北 , 无水不朝东 。 ”这显然是在北半球的中国观察的结果 。
罗马时代的法律有一个说法:Tempus regit actum, 意思是说时代决定行为 , 也就是说 , 任何一个行为都要到当时的时代法律中去寻找根据 。 黑格尔实际上很早就认识到了个人的局限性 , 他在《法哲学原理》的序言中写道:哲学的任务在于理解存在的东西 , 因为存在的东西就是理性 。 就个人来说 , 每个人都是他那时代的产儿 。 哲学也是这样 , 它是被把握在思想中的它的时代 。
妄想一种哲学可以超出它那个时代 , 这与妄想个人可以跳出他的时代 , 跳出罗陀斯岛 , 是同样愚蠢的 。 在禅宗中也有“虾跳不出斗”的说法 , 人是超越不了自己的时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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