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犁读《黄宾虹谈绘画》:博学多闻的大家气象|深港书评·宝岛书情(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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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虹散人作品《青山佳处》
重塑美术史的价值
黄宾虹于同治三年(1865)出生在浙江金华 , 1955年卒于杭州西湖 。 他的人生主要轨迹是金华、歙县、上海、北京、杭州 , 其间入蜀数年 , 游历两广 , 逢乱世经三代 。 早年入南社 , 诗文书画即为士林赞誉 , 编辑、出版、鉴赏、月旦时事、藏古玺等 , 以识上古奇字为最 。
黄宾虹虽经历晚清、“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大背景 , 仍深信中华文化能够拯救日益物化的欧美西方国家的民族主义思想 , 这种民族主义思想融合进他早年的国故整理出版和画学研究中 。 其美术史理念 , 也从他早年言必宋元到对明中期吴门诸子的认可 , 后重新梳理出一条美术史的脉络 , 譬如新安画派及晚明以来金石入画的审美线索 , 晚年甚至有“歙学即国学”之说 。 我们在阅读黄宾虹画学文献时 , 要感知他在不同时期的线性变化 , 这种重塑美术史的价值判断 , 使其成为与张彦远、董其昌并列的划时代的三位美术史大家之一 。
在新世纪“黄宾虹热”之前 , 有几篇评论黄宾虹的文章意义很大 , 例如:傅雷的《观画答客问》、瞿兑之的《宾虹论画》、张宗祥的《谈谈黄宾虹的画》 , 还有潘天寿的《黄宾虹先生介绍》 , 这些文章都汇编在近年出版的《谈谈黄宾虹的画》(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6月第一版)一书中 , 其中瞿兑之《宾虹论画》的段落 , 被朱省斋两篇文章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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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宾虹《仿墨井道人笔意》
研究黄宾虹的几个误区
其实 ,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 , 黄宾虹研究出现几个误区:
其一 , 黄宾虹过世后 , 因为时代与环境的原因 , 造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 , 对文化整体的漠视和疏离 , 带来对黄宾虹的陌生感 , 借其画语录“姚惜抱之论诗文 , 比其五十年后 , 方有真评”就得出黄宾虹生前不为时人接受 , 较客观的说法是黄苗子一文里提到“黄宾虹生前在文艺圈中 , 知道和欣赏他的人不算少 , 也不算多 , 那时已有‘南黄北齐’之称 , 但近五十年来 , 齐的名声比黄还是略胜一筹 , 原因是齐画比黄画较容易为一般读者所理解 。 ”
其二 , 黄宾虹晚年作品与印象派的关系 , 最早出自傅雷给黄宾虹的书信 , 傅雷读黄宾虹的画读出与印象派有暗合处 , 随之向黄宾虹请教 。 我们今天看到傅雷给黄宾虹的信 , 基本完整收藏在浙江博物馆 , 但黄宾虹的回信除傅雷生前参与汪己文编辑《宾虹书简》有数封幸存外大多已散失 , 我们已无法知道黄宾虹自己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 而后来的许多研究者则人云亦云 , 仿佛确有其与印象派的渊源似的 。 这时我们再读黄宾虹其他文献来寻找其画学立场尤为重要 , 我们究竟触及到其一生追求的内美 , 还是停留在貌似的皮相 。
其三 , 许多现代人物研究者往往会因时代不同而维护研究对象的正面形象 。 黄宾虹研究也是如此 , 例如他的学生石谷风曾写他沦陷时期在北平期间拒绝与日本人来往的回忆文字其实也与事实不符 , 而王伯敏修订《黄宾虹年谱》时则主观添加了鲁迅去黄宾虹买卖古物的“宙合斋”而两人相遇 。 其实 , 黄宾虹的好友瞿兑之、朱省斋就是汪伪时期的落水文人 。 对于这些历史人物的是是非非 , 我们其实很难作出准确客观的判断 , 蔡登山的《一生两世》(北京出版社2018年8月第一版)对于这些落水文人就有深刻的历史认识和回望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