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为何制造致命病毒( 二 )


后来的实验证明,也就是屈指可数的几项基因突变的距离 。
在伊拉斯莫斯大学 , 富希耶的研究小组修改了普通病毒的基因,使它们易于附着在哺乳动物口鼻的细胞上,然后让实验室中的雪貂暴露在这种修改后的病毒中 。开始时,研究者们还用已感染病毒的雪貂的鼻液去传染其他雪貂;但在10轮感染实验之后,不断变异、传播速度也不断加快的病毒,已经能通过空气在雪貂中传播了 。
病毒能在雪貂之间传播,也就意味着能在同为哺乳动物的人类之间传播 。而富希耶教授实验中被感染的雪貂,最后尽数死亡 。这种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株,与最原始的H5N1病毒相比 , 共有5处突变 。事实上,这5种突变都已经在大自然中出现过 , 只是,它们从未像在富希耶教授的实验室中那样 , 刚巧齐聚在同一株病毒上 。

科学家为何制造致命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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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荷兰的实验不同,河冈义裕教授实验中的雪貂并未全部死亡 。美国的这一研究小组将H5N1病毒中的血凝素蛋白与H1N1病毒基因融合,得到了另一种能在空气中传播的病毒突变体 。通过飞沫感染后的雪貂出现了肺部病变与体重骤减,但这个实验中 , 仅那些通过鼻液感染的雪貂丧生 。这一病株相比原始病毒有4个突变 。
不论如何,两名科学家对病毒作改造的实验都证实了一点:H5N1在人类之间肆虐,并非全然不可能 。
河冈义裕与富希耶分别把论文投给了《自然》与《科学》杂志,随后一石激起千层浪 。
政府官员们忧心科研成果会被恐怖分子用来研发生化武器;媒体则联想到了经典惊悚电影《生化危机》 。这一成果似乎太过惊世骇俗,以致于科学家们不久之后自愿暂停了相关实验 。用管轶的话说,“进行充分的讨论 , 取利弊两方面” 。事实上,光在两篇论文应不应该在杂志上公开全文发表这一点上,学者们、提供资金的公共卫生官员与世界卫生组织等方面,就吵了近半年 。
管轶还记得,听到师兄河冈义裕与老友富希耶把病毒改装到能在空气中传播的消息时,正是去年春节,他已回到了江西老家,等着过一个好年 。
在又一个春节即将到来之际,管轶在40位流感专家呼吁重启对H5N1病毒感染研究的公开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中间是全球流感研究者整整一年的挣扎、讨论与游说 。
“我们所不能承受的,是在对抗微生物过程中丧失的时间”
“我能告诉你的是,直到最后时刻,科学家们还在对公开信中的用词争执不休 , 一些人依然要求对某些措辞进行修改,”快人快语的管轶告诉采访人员,“现在讲所有科学家观点一致,那是在撒谎 。”
但科学家至少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继续推进这项令卫生官员如临大敌的研究 。
在那封管轶与其他39名学者联名发表的公开信中 , 他们这样写道:
“由于当初自愿暂停实验的目的在一些国家已经实现,在其余国家也即将有结果,我们宣布终结在禽流感传播领域研究的暂停 。……我们非常明白,与任何传染性病原体研究工作一样,这项研究并非没有风险 。但是,由于自然界中仍存在H5N1型禽流感病毒在哺乳动物间传染的风险,这项工作带来的益处将超过其本身的风险” 。
尽管学者们最后字斟句酌地表达出较为一致的支持研究立场 , 反对的声音从来没有消停过 。美国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生物安全中心的主任坦言:“其中的风险非同一般” 。
出于这种担心,NSABB的官员一度建议《科学》杂志删除富希耶论文中的部分内容,而河冈义裕发表的论文中,缺少了一些关键步骤,以防有人依样画葫芦 。还有学者担忧,对这项研究的公共论证尚不充分,重启决定没有尊重公众的知情同意权 。一位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行政官员描述说,事情的发展“以一种颇为罕见的方式分化了学术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