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方文的宣城之游与其诗风的转变——兼论嵞山体与宣城体的关系(下)( 二 )


再进一步 , 我们就会发现 , 方文不仅应施闰章选刻《西湖竹枝词》之征作十首《竹枝词》与《哭蔡芹溪》四首诗和施尚白韵 , 还对施闰章以很高的评价:“宛陵才子任山东 , 较士能兴齐鲁风 。 方浚泉源标胜概 , 更新祠庙阐遗忠 。 诗宗梅沈吟何壮 , 文拟欧曾制以工 。 最是碑珉无岁月 , 异时人只道天崇 。 ”(《七忠祠读施尚白使君碑记》[1]742-743
)还有就是施闰章的诗学思想与方文是深度契合的 , 给方文的印象是深刻的:“我所怀人各一方 , 惟君谈艺最难忘 。 其中妙诀无多语 , 只有销魂与断肠 。 ”(《梦与施愚山论诗 , 醒而有作》[1]1156)
沈泌(1633—1709) , 字方邺 , 号昕斋 , 抗清烈士沈寿尧之子 , 博闻强记 , 才捷一时 , 是宣城诗派的后劲 。 在《嵞山集》中存有8首涉及与沈泌相关的诗篇 , 即《答沈方邺见访》(1659)、《沈方邺同王山史、杜苍略、黄俞邰诸子集报恩寺分韵送其归宛》(二首 , 1663)、《邗上遇沈方邺即送其归宛》(二首 , 1666)、《送沈方邺游惠州》(1668)、《遇沈方邺》(1668)、《中秋日支山上人、林二史、黄仙裳、曹无咎、沈方邺同集草堂限怀字》(1668) 。 方文与沈泌分别在南京、石埭、邗上相遇 , 不是一般的文人之间应酬 , 而是“投我以新诗 , 质我以旧篇……累日恣讨论 , 中夜犹未眠 。 乍见不胜喜 , 临别忽凄然”(《答沈方邺见访》[1]643) , 显然 , 作为晚辈的沈泌是在向方文请教诗艺 。
周亮工在《西江游草序》中说:“尔止之诗初出犹为人所惊怪 , 越数年而渐习 , 又数年而玉叔、尚白与余辈后先倡导之 , 而尔止之教遂大著于天下 。 ”[1]772 据此 , 结合前面考证 , 方文与施闰章、沈泌的密切交往在其第四次游宣城10年之后 , 还有自1667年起施闰章在家赋闲十年 , 高咏等人也未入仕 , 多居家或云游 , 唱和自然较多 , 宣城体真正形成应在1667年之后(虽然方文第四次游宣城时宣城体已有雏形 , 但到施闰章与宣城诗人的唱和 , 宣城诗歌的特色才更为鲜明 , 影响才更为深远 , 这时宣城体才真正形成) , 所以我认为 , 方文诗歌风格与审美追求的转变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 启发了施闰章等人对宣城诗歌文化的发掘 , 对当代宣城诗人创作风格与特色的思考 , 遂在创作上来引导他们有意识的趋近 , 从而形成既具传统因素又有时代特色的“宣城体” , 在某种程度上 , 也呼应了“嵞山体” , 并使其大著于天下(后文所揭示的它们的共同之处也说明了这一点) 。

“嵞山体”也称“尔止体” 。 从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 , “嵞山体”之名应出现在方文死后 , 潘江在《跋嵞山续集后》附有一首《王子安节以〈嵞山续集〉见贻即效嵞山体》 , 这首诗应写于《嵞山续集》刻板前后 , 即1689年前后 。 但检索《龙眠风雅续集》 , 李雅(字士雅 , 别号芥须)有一首题为《程松皋、方东来饷金刻集 , 是犹吴锦雯俸刻方尔止嵞山诗也 , 作此谢之 , 仿尔止体》[5]556 , 而潘江在《哭李芥须》有“岁逢辰己失贤人”[6]432之句 , 知李芥须卒于1688—1689年间 , 所以我认为可能在潘江跋《嵞山续集》之前 , 就有人以“嵞山体”或“尔止体”称方尔止诗 。
而“宣城体”也称“宛陵体” , 较早使用“宛陵体”一词的是王士禛 。 1679年 , 王士禛因梅庚、邵长衡、陆嘉淑夜访 , 赋《夜月冰修、子湘、耦长见过 , 同效“宛陵体”三首》[7]1029-1032 。 如前所述两体诗既然有这样密切的关系 , 那么他们又存在那些共同之处呢?
【宣城|方文的宣城之游与其诗风的转变——兼论嵞山体与宣城体的关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