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读后的清晰与自由 让内心舒展开阔( 四 )


我买到过一册北京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北海公园》 , 翻开第一页 , 上面题有原藏者用毛笔写的一段文字:“老去如何破老愁 , 且凭燕市任遨游 。 七十岁月难回首 , 一醉陶然万感休 。 一九八九 九 二二 下午 , 北海阅古楼 , 时天阴雾漫 , 至王府大街科图漫步到此 。 晚在万宁桥畔合义斋饭馆食‘赵先生鱼’ , 佐以江西白酒二两 。 朽樗誌 。 ”从文中来看 , 1989年 , 这位老先生已经70岁 , 五四时期生人 , 想必万事多已经过 , 字句写来自如潇洒 , 不禁颇为神往 。 朽樗为何人之号?我至今愚钝不解 , 旧书之乐 , 仿佛与昔人对话 , 可谓奇妙 。
赵依:真正要去读的书 , 还是自己买的占比最大 。 其中网上买的又属最多 , 既因为方便 , 也因为折扣多 , 但是这种情况得你清楚自己想要读什么才行 。 图书馆借阅也是 , 需要一个大概的方向和门类 。
不过 , 也会产生邂逅型阅读 , 这就比较类似于逛书店、旧书摊时所得 , 是兴趣的突然激活 , 是另一种生活的闪现 。 还有一种情况 , 是收藏型阅读 , 我是学古代文学出身 , 对文献、版本、辑佚诸学一直敬畏 , 卷轴装、旋风装、梵夹装、经折装、包背装、线装……有机会也想收藏啊 。

什么情况下 , 或者说从哪里获得的信息 , 让您会有兴趣读一位不熟悉甚至陌生作者的书?家人朋友的推荐?报纸上各类大咖的评论?国内外各种大奖中的篇目?或者是如今名目繁多的图书排行榜?各种新书发布会、讨论会?或者是您自己偶然的邂逅?
张菁:书评、朋友的推荐 , 获奖篇目和排行榜 , 都是我选择的来源 , 也会主动上网找寻感兴趣的相关领域的图书 。 如果说阅读的过程是内在个体的 , 在阅读之后 , 更多是交流和沟通 , 精神上的投契让人有着更多愉悦 。
林遥:我对各类书籍榜单推荐的书目存有戒心 。 对于陌生作者和书目 , 朋友之间的推荐非常重要 。 私心以为 , 经过朋友“试炼” , 会减少自己的“试错”过程 , 毕竟现在阅读的时间较为宝贵 , 自己拿不出大把的时间去甄别 。 我在阅读一些学术文章中 , 会特别关注其中的注释 , 里面提到的陌生书目 , 会找来阅读 。 我不排斥偶然的邂逅 , 人和书之间的相识是一种缘分 , 有时也会在书店闲逛时发现有缘的书 , 只不过几率太少 。
赵依:如果是国内外大奖的获奖作品 , 一般都会买来读 。 世界文学文化现场 , 虽然不是必修课 , 但作为生活的选修 , 了解了解也不错 。 家人、朋友、师长的推荐 , 我一般比较信赖 , 多多少少会翻一翻 。 至于评论文章、排行榜和会议等方面的推介 , 我不一定会去刻意关注被推介的作品 , 但我一定会特别留意文章本身的思想 , 排行榜策划的在场性 , 以及会议所生产的价值和导向 。

苏珊·桑塔格说:“最有价值的阅读是重读” , 您赞同这一说法吗?如果赞同 , 您重读最多的是哪一部或哪几部作品?如果不赞同 , 您认为最有价值的阅读应该指的是什么?
张菁:我赞成 , 我喜欢重读 。 时光已过 , 文字不老 , 《安娜·卡列尼娜》《红楼梦》《飘》是我重读最多的 。 作家感知和表述个体经验的同时 , 是在通过个体经验让价值和意义得以生动再现 , 深入社会的肌理 , 把握各要素之间的联系 , 告诉我们世界是怎样的 , 世界可能是怎样的 。 作品对人内心变化的探究 , 对他们沉默幽暗区域的深度开掘 , 把我们带到某种情境中 , 这种沉醉尤其迷人 。
对每一本书的阅读都有自己当时的影子 , 那种氤氲、沉浸 , 那种苍茫 , 宛若进入一个无限延展的世界 , 不知尽头 。 重读的过程 , 不仅是照见自己的变化 , 更是体味到更多更丰厚的生命体验 , 更细微的毛细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