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靳贺良:强化写作的文字感( 二 )


写景物有形有神 。 “一年四季都得细心观察这些色彩 。 春天 , 丁香怒放 , 像天上飘下一朵朵淡紫色的云霞;夏天 , 树木欣欣向荣 , 青翠欲滴;秋天 , 遍野金黄 , 雾缭烟绕;冬天 , 大雪覆盖 , 粉妆玉琢 , 清新素雅 , 在这洁白的背景上 , 修剪了枝条的柳树像姐妹般排列成行 , 正待明年春风得意 , 翩翩起舞 。 ”([波兰]雅-伊瓦什凯维奇《肖邦故园》)从文字表面看 , 文章描写的是肖邦故园一年四季景色在形、声、色方面的美妙变化 , 可谓惟妙惟肖 , 美不胜收;而其神韵却在暗示景与人、景与音乐的关系:正是这朴素、淡雅、深沉的自然美景 , 孕育了肖邦悠远深沉的音乐 。 再看一处写景句 , “庭有枇杷树 ,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 今已亭亭如盖矣”(归有光《项脊轩志》) 。 此句貌似写院中的一棵枇杷树 , 实则睹物思人 , 痛悼亡妻 。 这一富有诗意的特写镜头 , 意味隽永 , 如同苏轼的“小轩窗 , 正梳妆”六字一样 , 寄托了作者对亡妻久远的缅怀和眷恋 。
课本是习作的范本 , 是文字感渐进提升的平台 , 是语文能力之苗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沃土 。 选入课本的文章大都是源自古今中外的经典之作 。 特别是那些名家名篇 , 无一不包含着博大精深的思想内涵 , 无一不呈现出摇曳多姿的艺术风采 。 “荷塘”“地坛”“三峡”“赤壁”“瓦尔登湖”“江南的冬景”、塞北的“落日”、劳伦斯笔下的“鸟啼”、余光中心中的“冷雨”……这些源于自然倾注作者心血的艺术品 , 或崇高而雄浑 , 或优雅而柔和 , 让我们在谛听天籁中感受大自然的亘古美丽 , 体味人与自然的深奥哲理 。 那些流芳千载的古诗名篇 , 开拓出咏史怀古、思乡送别、写景抒怀、状物言志等广阔的题材领域 , 锻造出或豪放雄奇 , 或婉约典雅 , 或清新自然 , 或质朴平淡的诗风 , 以“惊风雨 , 泣鬼神”的文字功力绽放着永不凋谢的华夏民族的艺术奇葩 。 那些上自先秦下至明清 , 涉及史传类、杂记类、论述类等文言经典选篇 , 透射出先哲的思索 , 展示着人世的纷繁 , 回放着历史的沧桑 。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弱视课文 , 疏远课文 。 敬畏艺术 , 热爱美文 , 与文字结情 , 并通过日复一日地咀嚼涵泳 , 把玩推敲 , 塑形悟神 , 必能不断提升自己的文字感 。
二、在习作中炼其辞、立其魂
文字是有韧性 , 有刚性 , 有灵魂 , 有生命的 。 推敲文字言辞 , 锤炼一字一句 , 使其精当脱俗 , 一字千金;注入真情实感 , 使其灵动鲜活 , 呼之欲出 , 神韵盎然 , 是强烈的文字感形成的必由之径 。 “凡操千曲而后晓声 , 观千剑而后识器”(刘勰语) , 文章是一字一字写出来的 , 文字感是在不断的写作中练得习得的 。
我们在习作中应以反复推敲的毅力来锻造文字的张力 。 汉语言文字的内涵是博大精深的 。 几乎每个字每个词 , 都可寄寓不同人的不同心境 。 让我们随手拈来一例:“众人皆醉我独醒”“独在异乡为异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无言独上西楼”“独坐幽篁里 , 弹琴复长啸”“独钓寒江雪”“凌寒独自开”“念天地之悠悠 , 独怆然而涕下”……仅借一个“独”字 , 诗人或状写境遇 , 或宣示抱负 , 或倾吐辛酸 , 或彰显气节 , 或自强自勉 , 或影射世态炎凉 , 或呼唤世人警醒 。 你看 , 何其丰富多彩!古人在炼字上可谓呕心沥血 , “语不惊人死不休”(杜甫语) 。 像“红杏枝头春意闹”“云破月来花弄影”“暗香浮动月黄昏”“石破天惊逗秋雨”等佳句 , 无不浸透着诗人“一吟双泪流”的甘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