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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女管家纳莉 。 我们很快从她的叙述中看到了故事核心的轮廓:欧肖家族的女儿卡瑟琳与老欧肖在利物浦街头捡来的流浪儿希克厉之间 , 有一段刻骨铭心却又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望的爱情 。 老欧肖的辞世 , 长子亨德莱的薄情 , 让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成了相依为命的伙伴 , 跟荒原上的野草一起野蛮生长 。 在某种程度上 , 卡瑟琳带给希克厉的 , 是超越现实处境的平等自由的幻象 。 卡瑟琳左右了希克厉所有的喜怒哀乐 。 在希克厉看来 , 征服卡瑟琳就是征服全世界 , 反过来 , 失去卡瑟琳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 不过 , 人们通常会惊叹《呼啸山庄》里卡瑟琳和希克厉的情感联结是如此强韧不息 , 却往往会忽略 , 林敦以及他代表的生活方式 , 对卡瑟琳同样有强大的诱惑力 。 而这种诱惑 , 早在希克厉与卡瑟琳少年时代一起误闯画眉田庄就开始了 。
那一夜 , 展现在两个少年眼前的是跟呼啸山庄迥然不同的面貌:房间里铺着地毯 , 天花板上有玻璃吊灯 , 环境洁净、宁谧、富有 , 没有“奇怪的对比” , 惟有无趣的和谐 。 这一段的插叙是通过希克厉的视角展开的 , 他看到了屋里的兄妹俩在为无聊的事情温和地争吵 , 就好像代入某种千篇一律的公式 。 他一眼就在这温馨祥和的画面中看到了他们的精致、脆弱和缺乏生气 , 于是发出感叹:哪怕给我一千条生命 , 我都不愿意跟埃德加·林敦在画眉田庄的境况交换 。 我们从情节后来的走向可以得知 , 刚才这一幕 , 如果视角换成卡瑟琳 , 那一定是另一种样子 。 在她眼里 , 画眉田庄代表着安全、文明、井然有序 , 他们的生活方式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未来还有另一种可能 。 我们可以感知 , 在卡瑟琳心中 , 两股力量 , 两种人生 , 两个“天堂”开始撕扯她 。 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
《呼啸山庄》里的情感冲突 , 从一开始就没停留在世俗层面 。 卡瑟琳的选择困境并不仅仅是阶层差距或现实需求 , 同时也包含着她对自我、对本性的认识 。 究竟是顺应还是压抑本性 , 她在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选择 。 为了接受林敦的求婚 , 卡瑟琳也编织了自圆其说的理由 。 她告诉纳莉 , 如果嫁给希克厉 , 那么他们两个只能去讨饭;但如果嫁给林敦 , 那她可以用丈夫的钱帮希克厉翻身 , 使其不再受她哥哥的欺凌 。
是时候特别注意一下小说的主要叙述者——女管家纳莉了 。 她在叙述中的情感倾向很有意思 , 像墙头草 , 时而同情希克厉 , 时而站在林敦的立场上 , 时而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卡瑟琳评头论足 , 时而还作为两个山庄之间的中介改变事情的进程 。 她的态度不仅始终摇摆不定 , 而且其见识和口吻似乎也不像从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女仆 。
或许 , 我们可以把纳莉看成是一个集体视角——集世俗观点之大成 。 在这部充满极端人物的小说中 , 惟有纳莉是我们熟悉的普通人 , 是凡尘俗世的中间色调 。 纳莉在某种程度上是替读者发声 , 我们通过她对整个故事的议论 , 通过她的反复改变立场 , 也能审视我们自己的态度 , 进而体会到世俗的评判与小说展示的灵魂冲撞之间 , 存在着意味深长的落差 。 当小说让我们产生越来越强的代入感时 , 我们会忘记 , 其实我们和纳莉一样 , 既无权也无力作出评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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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纳莉我们看到 , 两个山庄两代成员的名字、亲缘关系以及性格特征 , 都紧紧缠绕在一起 。 希克厉的儿子以他的情敌林敦的姓氏来命名 , 林敦的女儿则与母亲卡瑟琳的名字相同 , 而亨德莱的儿子哈里顿的性格和境遇 , 明显让人联想到当年的希克厉 。 所有这些爱人、仇人 , 其实彼此之间都是亲戚 。 如此重叠和错位 , 显然是作者刻意为之 , 直接效果是:这仿佛写成了一个循环发生的故事 , 两个山庄的第二代 , 似乎在某种程度上重演了上一代的故事 。 将近百年之后 , 我们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里也看到了类似的安排 , 家族里几代人物的名字犬牙交错 , 命运循环往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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