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琼|刘琼:花与诗词的关系是一部审美的历史( 七 )


第一 , 个人经验的独特性 。 比如说我爱我的父亲母亲 , 这是正常人都具备的情感 , 如果都写这种情感 , 写母亲生病了 , 我的那种痛苦 , 母亲去世了 , 我的那种怀念 , 那么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情况 , 可能你会痛苦、会怀念 , 但在书面上很难成为打动人的一种公共经验和情感 。
一个人跟父亲母亲之间的关系里面 , 细节能不能打动人?这个细节有没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经验 , 这个经验对别人有没有启发性?高级不高级?一旦作品要发表或者出版 , 成为一个公共阅读品 , 个人经验是不是对别人有帮助特别重要 。 如果只是一个极端私人性的表达 , 缺乏共情力 , 不一定被读者认可 。
第二个 , 能不能写出历史感特别重要 。 个人经验能不能在这个时间的长河里流传出去?能够作为这段时间坐标里的一个经验成为一段历史生活的血肉?能不能融入到整体性经验里面?这些是历史感 。 历史感不是历史知识的罗列 。 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 或者个人觉得特别重大但它融入不进生活大潮 , 那么就很容易在传播中淘汰掉 。 有的作家跟我说 , 他写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客观发生过的事 , 他写到小说里面或者写到文章里面 , 冲突剧烈 , 矛盾尖锐 , 让阅读者感觉戏剧性太强 。 这说明真实的事未必就能产生真实感 。 个人经验并未构筑一个真实有力的逻辑 , 就没有真实感 , 很难引起共鸣 。
真实的东西未必就可信 。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有极大的偶然性 , 或者超越常态 , 非规律性 。 写作的时候 , 最关键是要让这些偶然性成为一种可信经验 。
Q
对 , 就是说能不能被大众的认知信服 。
刘琼:写作处理个人经验 , 处理生活日常 , 像拔萝卜 , 把泥和萝卜要分离处理 。 生活气息或者说泥土气息需要 , 但不能拔起萝卜后只看到泥 , 看不见萝卜 , 或者很难看到萝卜 。
真正的创作 , 必然是处理完泥土后的萝卜 , 依然保鲜 。 写作中 , 他已经把生活经验不著痕迹地重构了 。 我写《花间词外》 , 有些经验其实也重构了 。 我经常打的比方是 , 带着滤镜看以往 , 比如说处理童年的经验 , 已经过了四十多年 , 是用一个四十年加持的滤镜来重构童年经验 。
比如写兰花 。 我中学同桌的父亲曾经搞过谍报工作 , 因此 , 他给两个女儿取名 , 一个叫云燕 , 一个叫鸿雁 。 这是“文革”期间 , 他被关押 , 在监狱里面给女儿起的名 。 我写的时候没有直接写 , 而是用了倒叙手法 , 写她父亲种花种得很好 , 种过映山红 , 也种过其他很多名贵花 , 但种兰花没成功 。 就把这个故事带出来了 , 是远景“他者”写法 。
什么时候近景写 , 什么时候远景写 , 这是一个处理技巧 。 取哪一个部分 , 舍哪一个部分 , 不能够混沌 , 不加取舍就把它堆积上来 , 那样的话 , 主题就被淹没了 , 萝卜就看不到了 。
如何有效果的接续几千年的“诗教”传统
Q
对青少年来说 , 如何建立学习古诗词的兴趣?
刘琼: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和科技的发展 , 我们用键盘的机会越来越多 , 对汉字的学习就涉及两个问题 , 一个是汉字使用能力 , 一个是汉字的规范化问题 。 汉字汉语的纯洁性问题 , 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 现在提倡学习古诗词 , 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 这种传统文化的学习从制度上有加强 , 包括语文学习的重视 , 这是非常明智的 。
我不知道旭光你怎么看“得语文者得天下” 。 为什么得语文者得天下?不是说语文考分高就得天下了 。 语文学习 , 训练的是思维 。 我们学其他学科都跟这种思维有关 , 对吧?数学学得好坏 , 跟语文也有很大关系 , 比如对应用题的理解需要语文来帮助 。 学诗词也是这样 , 诗词训练的是创造力、想象力、审美力 , 还有精神、思想和道德 。 学习古诗词 , 开掘脑洞 , 并不是一个妄谈 , 而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