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书$大朴不雕——张建会临《西狭颂》( 二 )


隶书$大朴不雕——张建会临《西狭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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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会临《西狭颂》(二)
由人及书,品读张建会的一些隶书作品,可以感受到,虽然力量感很强,但丝毫没剑拔弩张的火气。多数面目为奇逸一路,不守故常,可以看出个人的审美品格和喜好品味。而在总的大框架下,有非常强的应变能力,在笔画的粗细,结体的方纵,用墨的枯润浓淡等方面有非常多的变化,有时似《西狭颂》,有时似《张迁碑》,有时似《郙阁颂》,有时似《鲜于璜碑》,有时似《好大王碑》,有时似《杨淮表》,有时似《大开通》……举凡整个汉隶体系中,无论是西汉早期野肆放浪一路,还是东汉高峰期端庄质朴一路,皆有涉猎,花了非常多的功夫,可以说穷尽了主要的汉隶风格样式,做到驾轻就熟、左右逢源。当然,书家通常以融合百家成一家为目标,这在张建会先生的那些以奇逸面目出现的作品中能感受到。与此同时,也还有一些作品,一件与一件不同,以某一路汉隶为主调,拟其大意而作,正如前文所列举的多家面目的作品出现。所以,除了应变能力还要有把控能力,作品以“一件”为单位,一件作品整体上必须要做到风格协调,不管融合多少碑帖,最终化为自家血肉,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似又非似,不似而似”。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兼顾两方面要求,熟悉每一家汉隶的个性风格特征,掌握汉隶总体上的共性特征,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不能仅局限于两汉碑版、摩崖石刻、简帛等隶书资料,还需要融会贯通,兼及篆、楷和行草书的学习,学会思考和通变。篆书的用笔与隶书基本相类,对隶书高古雄浑的把握有一定支撑作用。楷书的结体对隶书学习有所帮助,但在用笔上会带来一些阻碍和局限,因此忌用楷书笔法写隶书。行草书的性情抒发和气息畅达对隶书创作的节律和书写性有所启迪。因此,习隶要善于借鉴、变通和内在的融合。”
隶书$大朴不雕——张建会临《西狭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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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会临《西狭颂》(三)
如果只看到张建会的创作,会觉得何以能做到面目多样?如果将临作结合起来看,则不言自明。一来做到入古,与古为徒,临古、尊古,而后化古、出古。二来从出道至今,数十年如一日,从不忽视这些“基本功”。所谓“功夫在书外”,强调的是文化修养,与此同时,也要强调“功夫在书内”,锤炼技法,二者缺一不可。只有持之以恒地临摹,创作才不会是无源之水,才能找到灵感,才能提升个人的应变能力。当然,书家在选帖时,应当考虑到个体特点。张建会先生以隶书名世,涉猎多家,不是所有人都要临摹如此众多法帖,吃透一两家也行。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如果有能力驾驭,先练一家像一家,再练一家不像一家,可以不断获取新鲜感,激活自己的创新能力。
张建会先生虽然在汉隶方面涉猎非常广,但针对每一种汉隶,并非聊备一格,浅尝辄止,而是非常深入,一家一家地过,对于任何一家的笔法都做到了然于胸,以能够熟练创作为标准。即以此临作《西狭颂》为例,解剖一个麻雀,从中一窥张建会先生的临摹方法。
隶书$大朴不雕——张建会临《西狭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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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会临《西狭颂》(四)
因为考虑到版面的关系,只选了所临开篇内容。原为通临之作,共八屏,从全貌来看,气势夺人,数百字一气呵成,无一懈笔,可见其熟练程度。相较原作来说,笔画更加厚重、饱满,全篇感觉乌云压阵之势。撰文之前为了保持思考的独立性,我没有同张建会先生交流,我感觉使用的是羊毫,才使得笔迹如此厚重饱满,结字朴茂。然而从字形间架和轮廓来看,又非常忠实。忠实确实是在临摹时需要遵守的要旨,但忠实并不是一成不变,不是不动脑筋,不是照葫芦画瓢抄写。在注重忠实之外,考虑到两种突破的“办法”:一种是强化,细者更细,粗者更粗,小者更小,大者更大,强化内在对比;一种是反其道而行,原帖原本方正的字形,变为纵长,原本宕扁的变成歪斜,细者变粗,粗者变细。这两种方法可以很快在原帖范本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风格。张建会先生在临摹时采取的是第一种办法。有意识强化原帖风格,找到自己需要的和想要表现的。“当你看到一幅作品,正感慨这其中笔画结构怎么如此矛盾复杂时,也会同时发现,越复杂越和谐。书法虽是静态的,但其中的矛盾关系正是它活着的生命。”这种尝试不断地积累多了,临摹经验不断丰富,可以提升个人的创作水准。张建会要求自己始终能够保持“常写常新”的状态,“每一个进步的阶段都会出现写作状态和水平的左右摆动,每次摆动之间总会出现一个最佳点。然而想要长久地保住这个点却容易让人走进局限。所以只有勇敢地寻找新的变化和突破,才能在螺旋上升的步调里发现自己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