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之琳$《西南联大现代诗钞》:一本书,一所名校,一个诗派( 三 )
03
所选诗歌体现编者偏好
只是,“现代诗”一词有不同含义:“现代的诗”,“现代体诗”,“现代派诗”。《诗钞》的编者显然理解为后一种。这并不奇怪。杜运燮推崇卞之琳的现代诗,受奥登的影响较大,偏重现代派诗歌,他的“朋友圈”中西南联大现代派诗人为多,他编“诗钞”自然现代派诗为主体。张同道推崇现代派,在当时现代主义占诗坛主潮的风气下,必然会对西南联大诗歌作现代主义解读。这样,他俩编的《诗钞》现代派诗为多。客观上讲,在西南联大,现代派诗风较为强劲,诗歌成就也最高。这就决定《诗钞》是一本以现代派为特色的诗集。
可是解读为“现代体诗”就不同了。在西南联大,除了现代诗外,还有数量不少的古体诗。陈寅恪、吴宓、刘文典等的古体诗在师生中流传,朱自清、杨振声、王力等现代作家也写古体诗。编辑一本“现代体诗”而不收“古体诗”,是可以称为“现代诗”的。《诗钞》没一首古体诗,将书名理解为“西南联大现代体诗钞”也未尝不可。再从编辑思想来看,《诗钞》是对闻一多《现代诗钞》的继承,连“钞”字都与后者保持一致。其实,“钞”就是“抄”。闻一多编《现代诗钞》,首先将“现代”作为一个时间概念,与“古代”相对,收的诗全是现代社会的诗;其次作为一个“现代体”概念,不收古体诗。所以,《现代诗钞》收录了一些非现代派的诗歌。《诗钞》虽然尽量收现代派诗歌,但也有一些非现代派的诗。从诗人看,李广田、赵瑞蕻、缪弘不是现代派诗人,以诗而论,《血说了话》《题林蒲(并序)》《纪念吾师闻一多先生》并非现代派风格。因此,现代派诗只是《诗钞》中的大多数,体现出编者的偏好。

文章插图
闻一多。
由于现代派以外的诗歌收得不多,《诗钞》给读者西南联大除了现代派诗外,并无多少其他诗歌的印象,这不能不说是《诗钞》造成的认识盲区。
另一方面,《诗钞》所收的现代派诗歌并不广泛。人总是有局限的。杜运燮虽然对西南联大前中期的诗歌较了解,但对初期和后期的诗知道的就少一些,所以所收不多。例如早期南湖诗社,后期新诗社、文艺社的诗就较少;沈季平、陈时、缪弘并非“孤篇横绝”。个中人编书当然有局外人不及的长处,但也难免陷入王瑶先生所说的“有所蔽”而不能纵观全局,出现“唐人选唐诗”的弊端。《诗钞》中,同是诗集,收了郑敏、杜运燮的,不收缪弘、何达的;同是散文诗,收了陈时的,不收刘北汜的。尽管可以理解为资料难觅,杜运燮年事已高,但实际是没有充分查阅报刊杂志,因为连杜运燮发表在《大公报》上的十八首组诗《机场通讯》都漏收了。如果发动西南联大校友共襄其事,年轻的编辑跑一跑图书馆,是不会留下如此大缺憾的。

文章插图
南湖诗社。西南联大最早的文艺社团。图来自纪录片《九零后》。
然而,我们又不能以此苛责编辑。因为他们编的既不是“诗集”,也不是“诗选”,而是“诗钞”。“钞”嘛,可以钞这,也可以钞那,出于主观意图,既不求全,也不求精。我们要判断的是这一“主观意图”是否能够满足大众的需要:在1997年推出《诗钞》,是符合了读者愿望的。可过了二十余年再来看《诗钞》,自然会对它有更高的要求了。也许,这是时间的尺度,而不是原书的缺憾。
要之,《诗钞》把西南联大及其诗歌现代派推向社会,打入读者心中,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功绩了。
- 刘小飞|治愈内心的旅程
- 国界|《悲惨世界》写给谁看?
- 王羲之|王羲之《兰亭序》单行字帖 |字库1.1版
- 恽寿平&恽寿平《仿宋元诸家山水册》欣赏:平淡超逸
- 抄经生$甘肃出土的唐人小楷《道德经》,全篇一字未损,乃存世唯一孤本
- 冷酷&古风纯爱文:吹爆《师弟求放过》仙风道骨闷骚vs混世魔尊冷酷
- 词人@雨水时节,品读《更漏子》,感悟晏殊在春日对故人的思念之情
- 马勒|一场童话之夜,泽姆林斯基的《小美人鱼》“游”到上海
- 梁晓声|梁晓声:用文字笑看人世间
- 剧作!《人世间》对原著改编挺大,小说思想厚重,剧作矛盾突出很吸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