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姬&【夜 读】琉璃姬:读鲁迅《野草》集《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 二 )



鲁 迅:“先生!我这样是敷衍不下去的。我总得另外想法子。可是什么法子呢?……”
(琉璃姬:何止是奴隶在欺骗自己,在敷衍自己,也是聪明人在敷衍奴隶,我始终认为这里的奴才还只是奴隶,此刻他还没有成为奴才,因为他还知道倾诉不满,他还有些自救的想法。而这位所谓的聪明人,已经是真正的奴才,他被奴役的让你看不见,麻木得让你指不出来。)


鲁 迅:“我想,你总会好起来……”
(琉璃姬:这是聪明人的回答,典型讲了等于没讲,你说他没有讲,没有做。他又什么都听了,都讲了。等同于冬天总会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这种自我虚妄,自我安慰,自我欺骗,自我催眠,甚至愚昧与虚无,是形成奴性的主要价值观。)

鲁 迅:“是么?但愿如此。可是我对先生诉了冤苦,又得你的同情和慰安,已经舒坦得不少了。可见天理没有灭绝……”
(琉璃姬:聪明人安慰奴才了吗?好像没有,又好像安慰过。聪明人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奴才一句话,更没有表示过一点想法与态度,他总共只说了三句话“这实在让人同情”“哎”“我想,你总会好起来……”这三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说,哦,多喝水,明天会好的。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少见吗?这样的话与天理有任何关系吗?所谓的得到同情与慰安,已经倒向奴隶主一边。默认施暴者的一方,这正是奴隶成为奴才后的人格特征。)

鲁 迅:但是,不几日,他又不平起来了,仍然寻人去诉苦。
(琉璃姬:当然不消几日,奴隶的问题本质上从未被解决,只是自己欺骗了自己一回,他又得去烧香,又得去拜佛,又得去找那位“聪明人”。虚妄是会上瘾的,就像鸦片,尼古丁。但还有一些希望,毕竟他还知道找人诉苦,他还有想法并寻求办法,因此此刻他还不是奴才,仍是个奴隶。)

鲁 迅:“先生!”他流着眼泪说,“你知道的。我住的简直比猪窝还不如。主人并不将我当人;他对他的叭儿狗还要好到几万倍……”
(琉璃姬:奴才既不想脱离奴隶主,也没有想过与奴隶主对话,争取权益。他的人性就像寄生虫,就像细菌,必须依存宿主才有生存的价值。是被践踏过的人性,但他还有希望,毕竟他还会因为不满而四处找人想办法。)

鲁 迅:“混帐!”那人大叫起来,使他吃惊了。那人是一个傻子。
(琉璃姬:这可不是什么傻子,而是没有被奴役过的人。可在奴隶的世界中,他只好扮个“傻子”登场。)

鲁 迅:“先生,我住的只是一间破小屋,又湿,又阴,满是臭虫,睡下去就咬得真可以。秽气冲着鼻子,四面又没有一个窗子……”
(琉璃姬:奴隶看到了希望,小屋,窗子,明确的喻象。是时候成为人了,他想要那个窗户,那个指向。这是窗户吗?是成为人的希望。)

鲁 迅:“你不会要你的主人开一个窗的么?”
(琉璃姬:这次他诉苦找对了人,能帮助他解开枷锁解决问题的人。)

鲁 迅:“这怎么行?……”
(琉璃姬:奴役他的不止是奴隶主,还包括他自己。)

鲁 迅:“那么,你带我去看去!”
(琉璃姬:“傻子”才是他要的天理,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鲁 迅:傻子跟奴才到他屋外,动手就砸那泥墙。
(琉璃姬:在傻子的观念中,屋子要开窗直接砸个洞就可以了,这是常识。而那泥墙,隐喻着这无形的禁囚与枷锁。)

鲁 迅:“先生!你干什么?”他大惊地说。
(琉璃姬:在奴隶看来,常识是不可想象的,自*由是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