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聊斋故事：郑芷仙(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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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推辞说主人正好到南峰道院里去了。和餐霞炼师讲求炼丹之术，不到半个月不会下山。孙荪于是假称:“住在衙署西边的，不是你家主人的亲戚吗?昨天他的家人托我把一件东西交给你家小姐。”于是拿出怀中白帕用纸裹上，要了一支笔，写上“芷仙三姑玉启”。老头进去了。过了不久便出来，恭敬地请他进去。经过了几道门，来到西楼下，只见窗户半开、绣帘低垂。芷仙曲肘斜坐着，看见孙荪到来，立刻站起来整衣施礼。孙荪看见她粉脸不展，蛾眉紧蹙，好像非常忧虑的样子。孙荪对她说:“我远道来访，侥幸得以重逢，应当高兴啊，你为什么反而悲伤呢?"芷仙说:“你不知道，这次一见后，你我从此情长缘短，见面的时间少而分离的时间多，所以悲伤啊。”于是叫丫鬟们在桂轩里摆下酒席，说:“轩中木樨花盛开，香飘远近，应该和你在花下痛饮，以此作别。”席间她殷勤劝饮，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到半酣，芷仙敲响铜盘作歌，唱道:伊予自幼，生长红闺。但知欢合，焉知悲离?一自识君堕情劫，从兹一别人天隔。欲见君兮不可行。噫嘻乎!儿女情疾结成石。石可泐情不可灭，与天地兮无终极!歌罢，芷仙叹息不已，泪下如雨。孙荪也是悲从中来只好勉强安慰她。太阳西沉，月亮高挂，孙荪想要留宿。芷仙好像不愿意，但是情不能舍，于是就下令在西厢房设下枕席，二人重寻旧欢。事后芷仙对孙说:“我和你缘分从此完了，上一夜是我们伉俪的开始，这一夜是夫妻的终结，一切都是前世所定，希望你不要再挂念我了。”便从胸前解下一枚玉佩系在孙荪的衣襟上，说:“这是我幼年时常玩耍的，你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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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絮絮不已，忽然听到人声喧哗，从远而近，随之枪炮连发，地动山摇。小丫鬓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祸事到了，为什么还不赶快离开，还在贪求一时之欢乐?”孙荪急忙和芷仙一齐出去察看，只见几十个人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孙荪以为他们是盗贼，拿起一根棍子上前，准备和他们搏斗。众人看见他，惊奇地说:"你是人还是鬼?还是山上的妖怪?"孙荪回头一看，芷仙已不见了，屋宇也没有了，自己身处深林丛草间，不由得非常害怕，笑着说:"我是安庆太守的公子，因为迷了路，睡在这里，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众人说:"我们是猎户，刚才追逐一群狐狸来到这里，你见到它们了吗?这里野兽嚎叫，鸟雀鸣窜，鬼气森森，不可久留。你是贵人，为什么在这里?”于是保护着他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