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读与讲的过程中,女儿的提问或回答经常出乎我的意料,有些竟令我措手不及,从而丰富和增进了我自己的理解与认识。不知不觉间,教与学的位置颠倒互换,一些文字、经验与往事,在女儿那里,被她蓬勃旺盛的生命力重新锻打出绚烂的火花,单向度的“传授”,变成了平等的对话与交流。
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将孩子视为与我们人格平等的人去对待他、尊重他更好的教育了。而要做到这点,绝非易事,与我的孩子一起学习文学,算是这教育的一部分。我从不想把我的孩子教育成诗人、作家之类,一来我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二来在当前的现实语境下,这二者作为职业都绝非明智之举。但文学不是,从来都不是只为那些专业人士所预备和存在的,它永远指向范围更为宽泛的大众——我们因为一项共同的爱好而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读者。
细节赋予文章生命
——与女儿读《丛林之书》·一
周五女儿不舒服,提前把她接回了家。因为生病,作业自然是延后了,这几天让她头疼不已的《数学帮帮忙》也临时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她喜欢的读故事环节。周五加周末两天,时间比较充裕,我就找出吉卜林的《丛林之书》来和她一起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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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之书》,[英]鲁德亚德·吉卜林 著,段冶 译,果麦文化 | 天津人民出版社,2017年12月版。
我读吉卜林是读研以后的事儿了,颇感相见恨晚。那时,除了上课,我基本都在云大图书馆里读书,一读一下午。每天读完,也不着急回宿舍,踱到宿舍区的小超市,买一罐啤酒、一包鱼皮花生,在园区空地一个花坛边儿来上两口。这时,园区内的几只流浪猫就会识趣地跑来,喵喵地叫。按惯例,我把鱼皮花生的“鱼皮”分给它们吃——我记得读吉卜林那天,回去的时间要更晚,因为我一口气读完了他的两本小册子《丛林之书》与《白海豹》。到花坛那儿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我把鱼皮花生剥好,丢到那几只猫面前——平生第一次,我注意到黑暗中猫科动物们琥珀色、幽幽发亮的眼睛。那光让人不寒而栗,恍惚中,仿佛黑豹巴吉拉突然从黑暗中析离而出……
我给女儿读这些比较长的故事时,不求速度,也不追求字正腔圆——我觉得朋友圈里天天发的那些,让孩子像央视播音员一样朗读,除了练练普通话,对深入理解作品没有任何帮助。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擅长朗读,普通话也说不上标准。在开始读故事时,我会慢一点,让女儿渐渐跨进文本的世界,尤其是一些名字,开始时,我会停下来,再问她一遍,这些名字都是谁啊?如果她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不懂的词句,提问,那么阅读随时可以中断,解释,然后继续。
在一些需要想象、理解或需要调动感官去体验的地方,我会继续降速,给她时间去感受,必要时可以停下来。比如在读到描写黑豹巴吉拉出场时的句子“他的嗓音却是顺滑的,好似树枝上滴下的野蜂蜜”时,我会停下来,让女儿自己想象,树枝上滴下的野蜂蜜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所形容的嗓音又会是什么样。比如形容蟒蛇可阿“在树枝上无声滑行,寂静得好像苔藓生长”,我让她想象苔藓生长的声音会有多么小,又告诉她即便是这么小,也不能说没有声音,那样就不对。
比如读到莫格里将火罐打翻在草地,腾起大火时的那段特写:“那男孩赤身站立,火光之中,他长长的黑发在肩头拂动,而那燃枝的火焰映得无数影子跳跃与颤抖着。”我停下来,问女儿能不能看到?她回答说能。我问她,你觉得为什么这里不直接写狼群,而要写它们被火光映衬下影子的“跳跃与颤抖”?女儿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让她想象下晚上她和妈妈一起玩手影游戏的情景:在四周一片昏黑的衬托下,白墙上的手影是不是比我们所想的更加清晰和生动?它的轮廓是不是更简单,看着也更“锋利”?它的张合、晃动,是不是比手本身幅度更大,更明显?她一下子明白了,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又稍稍给她解释了下,这里这么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烘托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因为它,所有的事物有了火焰跳跃的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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