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岛渚与“新浪潮”电影:走向爱与死的世界( 二 )


电影|大岛渚与“新浪潮”电影:走向爱与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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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御法度》剧照 。
最后 , 大岛渚作品中没有那些让影迷着迷的、对经典电影的致敬、解构或是影射 。 大岛渚常常宣称自己对指涉电影史毫无兴趣 , 一直是站在当下的立场拍电影 。 有不少人是因为看了某部经典作品深受触动才走上电影导演之路的 , 大岛渚则完全不是这种路数——如果把《爱的亡灵》中约略影射战前阪东妻三郎的电影《无法松的一生》这件事当作罕见例外的话 。 某一时期 , 大岛渚只要一有机会就写文章关注戈达尔 , 就像是和戈达尔针尖对麦芒似的 , 不断开展先锋的影像实验 。 不得不说 , 在制作态度上与戈达尔那种资深影迷式的导演背道而驰的 , 恐怕舍大岛渚别无他人 。 也许大家还记得 , 在20世纪80年代呼风唤雨的电影研究期刊《卢米埃尔》一直无视同处一个时代的大岛渚 , 而论及原因 , 正是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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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岛渚的电影主题 ,
存在着许多不可否认的断层
如若从年代的轨迹来爬梳的话 , 一目了然的是 , 在作为导演的大岛渚眼里 , 最重要的并不是电影风格 , 而是按照主题的要求来做出改变 。 一方面 , 他的风格总是从一个极端转到另一个极端;但另一方面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 他的主题总是极其舒缓地、不断地发展着 。 不过 , 就像我们在此前的章节中已经厘清的那样 , 他的主题中也横亘着一些不可否认的断层 。
在委身松竹公司的早期阶段 , 大岛渚最为介怀的就是理想主义化的过去与现实之间存在的龃龉 。 有些人为了苟活于压抑的现实中而不择手段 , 有些人没办法如此坚韧终致自我毁灭 , 这两类人之间不断进行着可悲的抗争 。 《日本的夜与雾》描写的正是这种抗争 。 但是 , 正因为这部恢宏展现了过去与现在的冲突的电影 , 大岛渚才被松竹扫地出门 。
作为故事片导演度过了暂时的沉默期后 , 大岛渚直面“面对他者”这个宏大主题 。 不 , 与其说这是面对 , 不如说不管愿意不愿意 , 他都被卷入其中 。 他者首先在《饲育》中以极其概念化的形式出现 , 自《李润福日记》以来以朝鲜人这种具象化的形式出现 。 他在《被遗忘的皇军》中直面被褫夺了日本国籍、流落街头的朝裔伤残军人 , 又在《李润福日记》中直面日韩建交不久后朴正熙政权下的首尔 。 20世纪60年代中期至后期 , 他以在日朝鲜人为主题拍摄了各种各样的影片 。 他的在日朝鲜人题材作品终于从纪录片转向了喜剧 。 而且 , 以这些他者为镜面 , 他渐次揭发了日本社会一直隐瞒和封印的丑闻 , 并在银幕上逐一加以拷问 。
1968年 , 大岛渚获得了决定性的转机 。 他得以暂时从日本这个被诅咒的故事中脱离出来 , 以《少年》为契机 , 一方面将视野扩大到整个日本 , 另一方面也目光犀利地盯着当时作为混沌体存在的东京这个大都市 。 他通过与籍籍无名的少年联手创作 , 总结出“凝视都市日常景象”这种做法 , 并重视其所具有的政治性 。 《东京战争战后秘史》中描写的一连串日常景象 , 意味着大岛渚暂时离开历史这个时间轴 , 去面对空间持续无限延伸所带来的恐怖 。 它也是大岛渚进一步去探究他在《绞死刑》中流于概念化的国家现实应有的状态 。
电影|大岛渚与“新浪潮”电影:走向爱与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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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绞死刑》剧照 。
但是 , 关于景象的探究被《少年》打断 , 大岛渚又回归了历史轴 。 《仪式》尝试着给大岛渚到此为止的整个主题体系打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 自《仪式》后的20世纪70年代以来 , 他开始面对那些在历史轴上难以观照的、存在主义式的他者 , 也就是女性 。 女性从《白昼的恶魔》时的自我控制中被彻底解放出来 , 君临于《感官王国》与《爱的亡灵》 , 并坦然颠覆男性的视角与世界观 , 指引他们走向爱与死的世界 。 《日本春歌考》等此前的话题作品中 , 可以看到他那种试图把性冲动置于历史语境或社会语境中来解释的态度 , 但这种态度在《感官王国》中痕迹全无 , 这也是《感官王国》中最具特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