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剑青|工作坊︱新文化的射程——历史综合如何可能( 七 )


季剑青|工作坊︱新文化的射程——历史综合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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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教授发言
第三单元结束后 , 季剑青主持了圆桌讨论 , 首先邀请莅临会场的陈平原教授发言 。 陈平原梳理了自己过去几年有关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著述和演讲等工作情况 。 2019年他试图续编《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一书 , 当时的思路是要把新文化运动的反对者(如张厚载、冯省三)也容纳进来 , 而不只局限于当时参与五四运动的学生 。 陈平原提到当时从法国回来的张竞生曾向时人介绍卢梭 , 但是以失败告终 , 这说明新文化运动是有天花板的 。 “五四”不等于新文化 , 但新文化会走向“五四” 。 做学术研究 , 如果对象是新文化运动 , 应该尽量往前谈 , 如果对象是五四运动 , 就应该往后面谈 。 瓦格纳教授关于五四运动的最新研究 , 关注的是外交史上的五四运动 , 强调必须理解在华外国人在五四中的作用 , 可惜没有做完这项工作就去世了 , 但他的思路是可供我们参考的 。 陈平原还提及他曾经写过一篇题为《我的“五四”百年》的短文 , 里面表达了对“五四”百年纪念的四个担忧:第一是怕现在年轻人不能理解“五四”知识分子的表达 , 当年的人们在危机时刻饥不择食 , 对西方的东西可能理解错了 , 经不起今天用学院角度、专业角度来敲打 , 但是却发挥了历史作用;第二是怕纪念活动成为空洞化的仪式;第三是怕学术研究只是在增加史实;第四怕五四研究成为书斋学问 , 没办法进入现实话题 , 介入当代生活 。 陈平原希望中国人能像法国人和法国大革命对话一样不断地去和“五四”对话 。 对新文化运动的研究是一种历史研究 , 而对五四运动的研究却不完全是历史研究 , “五四”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思想资源 , 既与学问有关 , 也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有关 。 研究者与“五四”对话不完全为了学问 , 也是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 。
对于学科分野的焦虑以及学术研究和现实的关系 , 学者们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 孟庆澍认为 , 现代文学研究从别的学科吸收了很多研究工具 , 但是现代文学研究却很难向别的学科提供研究范式 。 现代文学的学者们经常读其他学科的文献 , 而其他学科的学者却很少读现代文学的研究成果 , 这背后是学科深刻的危机 。 张丽华认为 , 不同于文史之间的焦虑 , 也可以看到文史之间的互通 。 研究者和过去的关系可以类比于批评者和学者的关系 , 可以把文学批评的方法作用于历史研究 。 如果用批评家面对文本的这样一种流动的方式来看 , 现代文学边界的不清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其原因恰恰是现代性没有完成 , 也正因此每个研究都可以给当下提供一个视角 。 我们的时代不确定性增加了 , 很难找到大家都认同的支点去回溯历史 , 但是共同的支点也是没有必要的 。
陈平原最后指出 , 学科的分野没有那么重要 , 研究者自身才是重要的 。 学者完全有选择自己的话题和方法的能力 , 不用担心文史分野这个话题 。 每一代的学者都有自己的焦虑 , 为应对现在的学术体制带来的压力 , 陈平原建议年轻学者们可以在每年写一两篇大文章之外 , 写一些小文章来保持性情的温润和对文学的感觉 。
【季剑青|工作坊︱新文化的射程——历史综合如何可能】(本文已经各位报告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