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诵!那个在大风中朗诵诗歌的人,离我远去了( 二 )


和崔老师相互激励,我们的文学创作渐入佳境,越来越多的文友聚拢过来。最让我惊喜的是,李老师也屈尊到我的小屋,多次参加我们的小聚。聊得欢喜,喝得尽兴,也会在微醺中文思泉涌,写下一些生动的句子。也会酩酊大醉,不知东西南北,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老老少少一众文友,交往最多的几个人,还是奶奶娘家那个村子的。这缘分,挡都挡不住。
老家在无遮无挡的平原上,春天和冬天风特别大。我上班的地方,和崔老师家相隔不远。有时候会相互拜访,有时候就在街上不期而遇。特别是崔老师写出了比较得意的新作,总会迫不及待的找人交流。于是,那段时间会有这样的场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站在大风里,一个人手拿几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纸,大声朗诵着上面的诗句。大风把崔老师的诗歌吹得七零八落,送给路过的行人,他们得到这些散落的诗句,往往会使劲看着我俩,意味深长地笑着走掉。
过了几年,我离开小镇到县里做政法工作。那时候最显摆的,就是身穿警服搭便车,最远的一次,拦了一俩大货车,穿越了5个县才下车。但是,我还是喜欢骑脚踏车,自由自在地奔波。差不多每个月,我都会骑了车子去找崔老师谈诗,他也去县城找过我几次。那几年,崔老师名声鹊起,成了县里数得着的诗人,不仅发表了100多首诗歌,还陆续出版了几本诗集。而我,工作是写写司法案例、调研报告,练练擒拿格斗,去看守所提个犯人,夜晚还会守着一保险柜的手枪值班,甚至到街头便装执勤。当然,工作之外也写了几首自认为拿得出手的诗歌,陆续在一些诗刊和报纸发表。
后来,我入职金融机构,到了北京一家金融媒体上班,慢慢跟崔老师见面的机会少了。在北京期间,拜访过几家文学期刊的编辑,本想是一起聊聊文学的,结果发现他们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拉广告,如何组织活动外出赚钱,道不同,不相谋,便断了联系。这时候,我会想起和崔老师一起喝酒、唸诗的日子,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再往后,举家定居省城。值得庆幸的是,在省会入了一个很好的文学圈子,结识了一大帮文朋诗友,自己的文学创作也步入了新境地。小说、散文、诗歌在《山西文学》《山东文学》《绿风》《万象》等海内外专业文学期刊,出版了小说作品集、诗集,还有诗歌、小说、报告文学在《中国作家》、全国微型文学大赛等多次征文中获奖,成为了省级作家协会会员、诗词学会的会员。
也许将生命赋予了太多的期许,所以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忙工作,忙创作,渐渐忘记不知多久没跟崔老师联系了。直到有一天,老家镇上一位文友打来电话,告诉我:崔老师去世了。那个在冬天的大风中给我朗诵诗歌的人,就这样离我远去了。转眼到了冬至时节,这天大风降温,一大早,我站在飘雪的凛冽寒风中,想起了跟崔老师那些美好的相遇,想起了崔老师那年在风中读给我的诗句:
在冰雪覆盖的荷塘边
侧卧着古柳一弯
根须,裸露着岁月的艰辛
胸腹,裂开命运的幽怨
然而,紧紧抱住大地
在凄冷的夕阳里
用深情的绿意
召唤明媚的春天
朗诵!那个在大风中朗诵诗歌的人,离我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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